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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這欒夫人看上去也得四十了，李曼的娘是她的妹妹，李曼的娘也三十大幾了，自己猜四十是靠譜的，這孩子對(duì)于這個(gè)年代這個(gè)年紀(jì)的人來說，說是老來得子也不為過了，難怪這么寵著。

“乖！就喝一半！”欒夫人耐心地哄著，可二寶就是不買賬，碗都端到嘴邊了就是不張口，欒夫人看這也不是辦法，這時(shí)候卻扭過頭來看了杜芊芊一眼。

嗯？看我做啥？不會(huì)是想我去喂吧？杜芊芊心里打著嘀咕。

“去，那根棒棒糖過來?！睓璺蛉朔愿滥莻€(gè)端來羊奶的丫鬟。

原來是因?yàn)檫@個(gè)，杜芊芊放下了心。

果然欒夫人將羊奶碗放回桌子上，雖然沒看杜芊芊，但明顯是在同杜芊芊說話：“聽說，那棒棒糖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二寶也愛吃？”

“可不愛吃嗎？時(shí)不時(shí)就要吃上一根，你這手倒巧，我那孫女也愛吃，我大兒子家在省城，說是那里也在賣你這個(gè)棒棒糖，我那孫女兒也愛吃?！?

杜芊芊心里默默算了下，說不定她口中那個(gè)孫女兒比這個(gè)二寶還要再大上一些呢，“搖籃里的爺爺，拄拐棍的孫子”，這也不稀奇。

“不過就是零嘴兒，我就愛做這些吃的，沒想到還真能賣得出去?！倍跑奋分t虛著。

“你也不必過謙了，豈止是賣得出去，是賣得很火，那錢掌柜的鋪?zhàn)右驗(yàn)槟忝咳绽锟啥忌夂玫煤?，聽我大兒子說省城里還經(jīng)常賣斷貨?！?

杜芊芊笑了笑沒接茬。

那丫鬟拿了棒棒糖過來，是個(gè)小猴子的，看來果然小孩子都喜歡這個(gè)圖案，二寶伸手就去抓那棒棒糖。

欒夫人拿了過來，復(fù)又端起羊奶碗：“二寶乖，喝了這羊奶，娘就把這棒棒糖給你?！?

杜芊芊挺好奇這二寶會(huì)怎么選擇，結(jié)果二寶選擇了杜芊芊意想不到的方式――耍賴！

二寶踮起腳就要去夠那個(gè)棒棒糖，欒夫人不給，他扭著身子就往地上賴，嘴里帶著哭腔：“給我，給我！”

欒夫人沒法子，打又舍不得打，只好將手里的棒棒糖給了他。拿了棒棒糖，二寶立刻不哭了，放進(jìn)嘴里吃了起來。

“讓你見笑了，這孩子生下來就弱，前些日子夜里總?cè)轮忍郏蠓蚩戳艘医o他每日里喝些羊奶，可這孩子就是嫌棄羊奶這股子膻味，每天哄他喝羊奶總要花好大一番功夫。”

看來這孩子是有些缺鈣，這大夫讓喝羊奶，思路是對(duì)的。這羊奶的膻味兒很多人都受不了，更別提小孩兒了。

杜芊芊低頭又抿了一口茉莉花茶。茉莉花茶？有了！

“夫人，這羊奶的膻味的確很多人不喜歡，我知道個(gè)法子，不如試試看？”

欒夫人正嘆著氣、想著等等如何哄兒子把這羊奶喝了，眼看就要涼了，還得讓丫鬟再去熱，這時(shí)候杜芊芊說要試試，欒夫人忙問：“什么法子？”

“煮這羊奶的時(shí)候放入少許的茉莉花茶葉，等羊奶煮沸之后濾掉茶葉，您不妨試試看？”

這又不是什么難事，一并連著茉莉花茶葉都是現(xiàn)成的，欒夫人忙命那端奶的丫鬟按照杜芊芊的法子去試一試，那丫鬟端著羊奶下去了。

本來欒夫人就是想叫杜芊芊來問清了那烏發(fā)膏的方子，好命人按方子去找，杜芊芊說沒有了，想必是里面哪位原料沒了，杜芊芊沒法子，自己就未必了，誰知這丫頭鬼精鬼精不上套，既然不上套，欒夫人就打算讓她回去了，誰知后來因?yàn)槲苟毢妊蚰踢€有這么一出，若是杜芊芊這法子有用，那真算得上是幫了她一個(gè)大忙。

因此欒夫人因?yàn)闆]要到烏發(fā)膏配方而有些冷下去的口氣，這會(huì)子又熱情了起來：“聽說，今年夏天和盛里賣的那黃桃罐頭也是你做的？”

果然是縣丞夫人，這縣里大大小小的事怕是沒有她打聽不到的，杜芊芊點(diǎn)了頭：“是我做的，當(dāng)時(shí)家里實(shí)在艱難，嫂子又臥病在床，沒法子了就大著膽子求了錢掌柜，沒想到居然成了，后來雖然因黃桃下市了罐頭賣不成了，但又接上了棒棒糖。”

縣丞夫人微挑眉，“家里實(shí)在艱難”這六個(gè)字就這么輕輕松松從杜芊芊嘴里說了出來，縣丞夫人見的人多了，這種輕松不是裝的，而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坦然，既沒有以為家里窮而覺得自卑在人前、特別是縣丞夫人這種人面前抬不起頭來，也沒有想通過賣慘來博得什么同情，而是就事論事、十分坦然地將事實(shí)說出來而已，自然地就如同在說“我吃飽了”。

這妹子大氣，這份大氣很難得，自己在自家外甥女身上都沒看到過這種寶貴的品質(zhì)。

“那罐頭很不錯(cuò)，我們家一個(gè)夏天可沒少吃，來年做了可得第一批就留了給我。”欒夫人這句話算是一種友好、示好的口氣。

第75章 去南子家做客

杜芊芊忙笑了答應(yīng)著，丫鬟將加了茉莉花茶葉進(jìn)去煮的羊奶端了進(jìn)來，欒夫人拉過來還在吃棒棒糖的二寶，這次不急著逼他喝，而是讓二寶聞：“二寶，來，娘不是讓你喝，你就來聞一聞，看看是不是像以前一樣“臭”？”顯然，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是膻味，于是二寶就把這種味道描述成為“臭”，并以此為理由拒絕喝羊奶。

原本還撇過頭、全身寫著抗拒的二寶聽到說不勉強(qiáng)他喝，只是讓他去聞一聞，便放松了身子，將鼻頭湊到羊奶碗旁嗅了一嗅，歪了頭想了想，仿佛不相信般，又才湊過去嗅了一嗅，這下子確定了，抬起頭，小臉上寫著驚訝：“娘，不臭了！”

欒夫人聽二寶這么說，自己也去聞了聞，果然原來的膻味沒有了，還多了茉莉花的清香味，欒夫人抬頭朝杜芊芊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果真沒了膻味?！闭f著，自己先抿了一口，不僅嗅覺上的膻味沒了，連味覺上的膻味也消失得無影無蹤，還多了一點(diǎn)茉莉的清甜，忙讓二寶嘗嘗：“娘給你嘗了，好喝的很，你就嘗一口，看娘騙沒騙你?！?

剛才娘說沒臭味了就真的沒臭味了，那娘這次說羊奶變得好喝了就肯定也是真的。二寶聽話地也去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沒了那臭味的羊奶原來這么香??！

接著不用人喂，二寶自己一口氣將那大半碗羊奶全都喝完了。

欒夫人和丫鬟看得都高興得不得了。

“丫頭，還是你有辦法！”這聲丫頭，顯然欒夫人心理上同杜芊芊親近了不少。

欒夫人極力邀杜芊芊留下來吃飯，不過杜芊芊都拒絕了，正生哥還在等著自己呢。欒夫人無法，送了兩盒子糕點(diǎn)讓杜芊芊帶回去，并囑咐杜芊芊明年烏發(fā)膏一做了就送了來，杜芊芊一一道謝、應(yīng)了，才由丫鬟送出了門。

這會(huì)子裴華正陪著張正生坐在雜貨鋪?zhàn)有睂?duì)角的茶鋪?zhàn)永锖炔?，見杜芊芊走了來，忙結(jié)賬出來。

“妹子，出來了？”張正生揮了揮手，同裴華迎了上去。

“欒夫人可曾為……是有什么事嗎？”裴華原本想問“欒夫人可曾為難你沒有”，但想想“為難”這個(gè)詞不太妥當(dāng)，就換了個(gè)問法。

杜芊芊聽得明白，搖了搖頭：“沒什么大事，就是問來年的烏發(fā)膏什么時(shí)候才能做出來?！闭f著舉了舉手里的糕點(diǎn)：“還送了我兩盒子糕點(diǎn)。”

張正生見那糕點(diǎn)盒子上不像是縣里幾家糕點(diǎn)鋪?zhàn)拥陌b樣式，便打趣道：“妹子出息了，縣丞夫人都賞你縣里沒有的糕點(diǎn)了。”

說得三個(gè)人都笑了。

臨分別前，裴華再三囑咐二人，一定要和家里說了，明日去南子家做客吃午飯，不然自己沒法兒向南子娘交代了，張正生和杜芊芊都笑著應(yīng)了，這才上了驢車，揚(yáng)鞭返程。

裴華站在驢車后目送他們離開，只見杜芊芊兩鬢的碎發(fā)在風(fēng)里飛著，蜜合色的襖子更襯得她頭發(fā)烏鴉鴉的黑，此時(shí)杜芊芊面朝前坐著，裴華只能看到她的后腦勺，裴華覺得哪怕只看到她的后腦勺，他都能想象的出此刻的杜芊芊一定是彎著眼微笑著的。

到了家，杜大山少有地沒在木匠房忙活，而是坐在堂屋抱著安安，季桂月在擇一把青菜，兩人見杜芊芊到家了，都迎上前來：“怎么樣？縣丞夫人找你是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