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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做自己該完成的事。”他也躍下了小樓,在兩具尸體前略一停頓,轉(zhuǎn)身奔向空院。
彼時,空院里的激戰(zhàn)也到了最后的結(jié)局,土裂汗大神掌心里的兩柄彎刀斜插進阿爾法的左胸,并從后背肩胛骨上貫穿過去。阿爾法的金劍點在土裂汗大神喉結(jié)上,只要向前兩寸,劍尖就能貫喉而出,尸橫當場。
阿爾法不是一個殘忍嗜殺的人,他幾次有機會剪除敵人,卻始終猶豫不決。
就在他的身后,有四個灰袍人緩緩地從井口下列陣而出,灰袍的領子拉起來,嚴嚴實實地把后腦和耳朵捂住,根本分不清是男是女。
唐心即將奔到井口,縱聲大叫:“小心身后——”
那四個人在井邊停了一下,突然猱身之上,瞬間鎖住了阿爾法的兩臂和雙腿,所用的武功完全是蒙古草原上的牧民摔跤術(shù),只是他們的功力深厚之極,一旦沾到敵人身體,四肢同時收緊,牢不可破。
另有四個人,急速躍上半空,電射向阿爾法的頭頂,“嘿”的一聲暴喝之后,四人的右掌同時用開山重手拍在了他的頭頂、后腦和兩太陽穴上,那是泰拳中的“拍沙手”,剛猛凌厲,是一招殺敵中的精髓。
這是土裂汗大神的伏兵,他之所以要我阻擋阿爾法幾十秒,就是為了逃回地脈去,做出種種力氣不支的假像,誘敵上當。
唐心“啊”的一聲大叫,身子化做“乳燕投林”之勢,雙手捧著的駑匣發(fā)出“嗤嗤咻咻”之聲,幾十支毒箭放出去,將八名敵人一起射中。等她落地,八個人已然向四邊跌倒,腿腳掙扎了一陣,就不再動彈了。
即便如此,她得也遲了,阿爾法已經(jīng)中伏。
隔得這么遠,我看不清阿爾法的傷勢,但“拍沙手”的最高記錄是一掌下去,二十塊方磚應聲而折,如果換成人骨的話,就只能等著去看醫(yī)生了。
伏兵到此并沒有結(jié)束,就在唐心檢查阿爾法傷勢、深情款款地向他說著什么時,井口里又沖出來一條灰影,在唐心身邊唰的掠過,而后唐心一下子放開了挽住阿爾法胳膊的手,膝蓋一軟,緩緩地跪在雪地上。
從那條影子的輕功與殺傷力上來看,必定是薩罕無疑。
“砰砰砰砰”接連四聲槍響,老虎終于開始了殺戮,這一系列變化來得太快,以至于我還沒有下樓,唐心已然倒下。
在我身后突然響起的撞擊聲來得更是兇猛強悍,等我回頭看時,整座山壁都好像在隨著“哐當、哐當”聲震顫著,甚至整個世界、整個大地都在顫。幻像魔就要沖出來了,但唯一可能御敵的阿爾法卻中了伏擊。
剎那間,我想起的是《諸世紀》上的那段話:
1999年7月
為使安哥魯莫亞王復活
恐怖大王將從天而落
屆時前后瑪爾斯將統(tǒng)治天下
說是為讓人們獲得幸福生活
六臂怪物幻像魔落在普通人眼里,豈不也像是個高高在上的天神,只不過是個邪惡之極的神,而不會給人間帶來絲毫的福祉。
“小心——”老虎猛然叫起來,余音裊裊,如歌似泣。
我迅速下樓,思想混亂不已。唐心終于受傷,即將進入她自己給自己設定的“宿命結(jié)局”,假如她就此安心地死去,也許是令自己滿意的結(jié)局,只是害苦了老虎。不管怎么說,老虎真的愛過她,那些精心呵護的小動作是怎么也裝不出來的。
“啊——”又一聲大叫,是老虎的聲音。
我飛奔到井邊,老虎后背上斜插著五柄彎刀,全部從前胸透出來,鮮血沿著一鉤新月般的刀尖滴瀝著,瞬間在雪地上形成了一灘巨大的血泊。
在他身邊,除了中彈倒下的薩罕外,還有一個隱匿在灰袍里的瘦削女孩子。
“幽蓮?”我早就猜到,土裂汗大神到生死存亡的最后一擊,才會把她再次派遣出來。她空著雙手,風帽斜著耷拉在眉際,把眼睛也遮住一半。
唐心肋下貫穿著兩柄刀,薩罕眉心、咽喉中槍,這兩個人也奄奄一息了。
更為怵目驚心的是,阿爾法向著我的這邊太陽穴上竟插著一枚直徑超過兩厘米的精鋼錐。那四個泰拳高手,發(fā)出“拍沙手”的用意,只是要用雷霆之力把這四枚錐子插進阿爾法頭顱里。
我看不到血,但鋼錐豁開肌肉硬生生擠進去的樣子,瘆得人頭皮一陣陣發(fā)麻。
這四名高手同時中了唐心的毒箭,一擊必死,身子也早就僵直不動了。我伸出腳尖挑開其中一個的風帽,露出了一張黝黑彪悍的中年人的臉。
“他是買猜,風先生見過的。其他三位,分別是古龍德大師、泰拳名家虞征、葉蔓塞,很可惜,這四位有可能將泰拳發(fā)揚光大,帶進世界第一流武功境界的高手,只能死在這次不算成功的土星之旅中了。”幽蓮收回了失神的目光,冷冽地望著我。
買猜就是我在埃及沙漠搜索失蹤的唐心、盧迦燦時遇到的那個馬隊頭領,他的囂張飛揚曾給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沒想到再次見面,已經(jīng)是只能面對尸體了。古龍德大師更是泰拳的“祖師爺”級別人物,據(jù)說已經(jīng)常年隱居,現(xiàn)在也突然遇到了。
“他們都死了?”我明知故問,腳尖一挑,那柄沙漠之鷹已然在手。
“風先生,你不是我的對手,主人這么安排,也自有他的道理。你走吧,主人是不會為難你的。”幽蓮揚了揚臉,灰袍分開,露出她失血的雙唇。在進攻龍馭大陣時,她表現(xiàn)得非常活躍,只是毫無建樹而已。
“誰該為他們的死負責?在這個沒有法律的世界里,又應該遵循何種生存規(guī)則而活?”我感到一陣怒火正從胸膛里飛升出來。
“負責?殺死一切企圖掠奪地球能量的人,就是在為他們負責。”幽蓮不滿地冷笑著。這個布局結(jié)束后,的確會死很多人,但最無辜的卻是紛紛倒下的地球人。
“我會負責,而且會把亞洲齒輪的容錯系數(shù)調(diào)整到最高,重新建造一個文明、富足、團結(jié)的大家庭,消除一切洲與洲之間、家與家之間、人與人之間的膈膜。就像圣經(jīng)里說的人類動手修筑”通天塔“一樣,成為全球人類通常溝通的先驅(qū)。”
土裂汗大神還沒忘了發(fā)表自己動人的感言,但我很清楚,殺戮的齒輪一旦開始轉(zhuǎn)動,除非是遭到致命攻擊,否則是永遠不會再停下來了。
第四部 復活之戰(zhàn)&
第一章 虬髯客的夢想
槍聲又響了,老虎的身子下面冒出淡淡的青煙,他從來不會只帶一把槍,最多的時候,身體的七個口袋、六處關(guān)節(jié)共藏得下十三把手槍。
幽蓮像只被擊中的沙袋,噗通一聲倒了下去。
“當啷”,阿爾法手中的金劍墜地,他緩緩地俯身,握住唐心的手。到現(xiàn)在為止,再看到他的黃金面具時,已經(jīng)不感到怪異,仿佛他天生就該是如此。
土裂汗大神退開兩步,唇角帶著淡淡的嘲弄,似乎對眼前的這一幕非常滿意。
“這是……我的宿命,永別了,下一次不會再遇到,也不會重復刻在心里,死……是解脫,我已經(jīng)解脫……了……”唐心并沒有死,只是彎刀造成的奇怪創(chuàng)面很不容易閉合,她的身子只要輕輕一動,傷口就會重新血如泉涌。
阿爾法的頭頂正中也插著一枚鋼錐,直沒到錐尾,以此估算,錐尖弄不好已經(jīng)刺中了他的腦部神經(jīng)。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阿爾法柔聲回答。
“那么,在你心里會不會有我的一點位置,能不能分一個角落給我?”唐心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只有黑白分明的眸子閃著亮晶晶的光。
“有。”阿爾法抱起她,抬頭辨別了一下方向,大步向正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