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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老夫人咬了咬牙,說道:“那只得等你二叔復職以后再說了。”
這事何媗尚未說話,王氏卻因耽誤不起,怕拿不到那筆子錢,誤了救自己兄長。慌忙擦了擦眼淚,說道:“此事耽誤不起,若是被那些人猜到了我們對他們起了疑心,難免不先毀了證據。既無法與老爺說,便先瞞著他,等我們將事情處理了再說。”
何媗聽后一愣,心想,有王氏這個對手,當真是自己的福氣。
隨即,何媗便附和道:“二嬸子說得對,這事兒既是要問。就該問個清楚,貪鋪上銀子不會只是一家,不如將臨京城的大掌柜們都請過來,我們一起議一議這事兒。”
王氏也不知怎么就和何媗變得同聲同氣兒的,一時也疑惑的看了何媗一眼。
何老夫人略微想了一會兒,糊里糊涂的點了點頭,說道:“好,就如此辦。”
然后何老夫人交代了趙媽媽說道:“你去讓人把那些大掌柜的都請過來。”
只是那些大掌柜的知道何老夫人面子軟,都只推了鋪上忙。待過了半個時辰,竟一個都沒過來。何老夫人便有些面上不好看,心道,這倒是坐實了王氏說她無力管家的話。
王氏此時也有心顯出自己的本事來,便自己讓人去與鋪上傳話。
待傳話的人回來了,卻是先看了王氏一眼,并不敢直言。而后在王氏的逼迫下才顫聲回道:“他們一些個人說,不知何二夫人是何人?他們原是顧家的人,后來跟著來了何家,不怎么現在要聽了王姓人的話?”
何媗幾乎要笑了出來,只忍著說道:“罷了,就先借著我的名兒,說我以往聽母親說起過顧家的事,就想見各位叔叔伯伯一面。看如此能不能將他們請來?若大掌柜的不能來,便二掌柜的來,若二掌柜的不來,就請個得用小伙計來。反正,誰于未時三刻到了這里,誰自今日起就是那鋪子的大掌柜的。”
☆、55翻查舊賬
還沒到未時三刻,那幾個何媗事前拜訪過的大掌柜,因有心助何媗拿回家產,早早就到了何府。而后,還有一些何媗未曾見過面,但略念著顧家舊情的大掌柜也到了。
至未時三刻,一些個聽過何媗名聲的掌柜也心不甘情不愿的來了。而后還有一些當真只打發了二掌柜的,甚至個小伙計來了。何媗均讓小子將這些人請到了何府的大廳去,讓丫頭婆子看座備茶,一個都不許怠慢了,那些個頂替著大掌柜來的二掌柜和小伙計自然惶恐不已。而后何媗便從前面伺候的丫頭婆子那里知道了那些伙計,二掌柜的名字。逐一記在紙上,背了下來。
待未時三刻一過,何媗就吩咐何府大門關了,一個都不許再進。而后,何媗換了身利落的男裝去了前廳。因何老夫人先頭被王氏鬧騰的累著了,何媗只讓何老夫人在后院先歇著。何老夫人看何媗一身男裝,透著的神采飛揚很有何老太爺要上戰場前氣度。何老夫人便停了何媗的話,點頭應了。竟自心里信了何媗一個只十二歲的丫頭,能治住那幫子人。
而王氏起初還跟著何媗,待一走進大廳,只看那屋內烏壓壓的一群人,便心里發怯的又退了回去。心想,何媗那個丫頭雖然有些厲害,但畢竟年紀小,必然對付不了這局面。到時候,自己再出馬,不是才顯出自己的本事,讓老太婆安心把財產交給自己?
于是,王氏只退回何老夫人的院子,等著看了何媗的笑話。何老夫人此時心神不寧,又愧又憂,也沒個心思將礙眼的王氏趕了出去。
何媗也無心管那王氏是走是留,待她走進大廳,看著這么一群人,帶著各自不同的心思打量了自己。何媗也是略微有些緊張,隨即何媗心想,我連殺人分尸活剮他人的事都做得出,何必怕了他們。于是何媗只當了這群人是一堆子碎肉,笑著仿若男兒一般拱手道:“何媗在這里見過各位叔叔伯伯。”
那些個替著鋪上大掌柜來的二掌柜與小伙計誠惶誠恐的躬身回禮,而幾個與早和何媗見過面的掌柜自然拱手回禮,還有一些的欺何媗年紀小,打扮的不似男兒也不像女兒,頗有些看不上她,只撇了嘴點了點頭。余下的除了就只坐在原位,連起身都不愿的。
何媗見狀,笑容絲毫沒變,坐在正座上,悠閑的抿了一口茶。
還未待說話,便有個丫頭回來說:“成祥酒樓的李掌柜的來了,現在府門外。”
何媗抬了眼皮看了那丫頭一眼,說道:“我不是說未時三刻一過,一個都不許進來么。他如今就是嗑死在那里,也不許進來。再則,如今已沒什么李老板了。我事先說過,來我這里的才是大掌柜的,成祥酒樓既沒個人來,那這個就是沒個大掌柜的了。不光是他,沒來的還有錦繡茶樓的敬老板,成裕當鋪的胥老板……
待何媗把沒來的人一一點了出來,而后笑著說:“這些人往后就不必做了掌柜的了,等我抽出功夫來,另指一個掌柜的就是。”
“這些人可都是顧家的老人兒,二姑娘就這么將他給關在門外,不大合適吧。”一個長了張瘦長的臉的男人慢悠悠的說道。
何媗笑道:“陳叔也是管著鋪子的,莫不是伙計不拿您的話當回事兒,誤工誤點的,您也如此縱了他?”
那男人一聽何媗竟然能立即喚出他的姓氏,先是一愣,后聽何媗的問話,就只閉口不言。暗暗的有些悔了與這個二姑娘頂嘴,心知何媗必然是查明了這些人的底細才擺下的這個局。
這些個掌柜的什么人沒見過,都是有些精明的。此時見了何媗不是個輕易糊弄過去的,就一個個的不出聲,等了看何媗今日說些什么。
他們自然不知道,何媗花了多少個晚上才將這些人名背熟。又怎樣一個個的店鋪走了,將這些店鋪的大掌柜和二掌柜的臉面記住。
何媗掃了一眼眾人,笑道:“此番我請各位大掌柜的來,乃是因為我家二嬸子查出一樁事。所以我來問問,金掌柜的現坐在何處?”
一個矮胖的男人站了起來,擦了擦頭上的汗說道:“姑,姑娘,我在這里。”
何媗看了那金掌柜,笑著命丫頭把王氏交給她的所謂證據,拿去給金掌柜看。而后,何媗笑道:“我家二嬸子也不知聽了誰的唆擺,竟疑心金掌柜的貪了鋪上的銀子,巴巴的去查了這些東西。還說各位掌柜的都有再貪了柜上的錢的,我卻不認為如此。所以,才請大家過來,為大家辯辯清白。”
金掌柜看過以后,先是一愣,汗是流的越發多了。一會兒的功夫,便是連后背的衣服都濕透了。連忙結結巴巴的說道:“這些家產有些是我祖上留下的,于鋪上并沒關系。姑娘可不要誤聽了旁人的話。”
何媗聽了之后笑了,心想,你祖上不過是個倒夜香的,哪里能倒出這么多錢來。
而金掌柜看著何媗的笑,卻是心中更怯,連話都不敢多說,生怕再說錯了話。而幾個膽子小的,倒是張口說道:“是啊,姑娘,咱們不敢說兢兢業業,累死在鋪上。可也是老實本分,未敢有半點兒私心,半點兒差錯啊。”
何媗聽后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我知道各位叔叔伯伯都不是那般賊一樣的人,只是為了諸位既然都是清白的,想來也是不怕查證的。今日,我也少不得做一些事來查一查,我們就將各位鋪上的賬本拿過來攏一攏,為諸位還了這清白。”
眾人驚訝之下,有一個年齡稍長之人沉聲說道:“這賬本去年過年的時候已是見過了,再說,那賬目繁雜,想來姑娘也是看不清楚的。”
何媗笑道:“我是顧家的外孫女兒,怎會看不明白帳。周掌柜這么說,莫不是怕了?”
那姓周的掌柜的面上不動,只抬了眼皮看了何媗一眼,哼笑一聲:“那你且看吧,這么多商鋪,這么多賬本,老夫就看你查到什么時候。這帳里還有許多應付官府的數兒,你個小丫頭能看出個什么?”
“一天查不完,便查一天,十天查不完,便查十天。終有理清楚賬目的一天,是應付官府,還是應付旁的人,賬面上也是能看的出來。”何媗笑道。
這坐著的掌柜的中間有人低聲嘀咕著說:“便是大夫人在時,也沒這般突然的查過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