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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褚時序會是何人?
何媗為他斟了一杯茶。茶是何媗尋來的,只用五谷翻炒、曬干,食用時配以石蜜泡水。
褚時序只聞了下,而后看了何媗一眼,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些什么。過了一會兒,褚時序才輕抿了一口,似是喝了,卻未咽下,說道:“這東西雖粗,卻很是香醇。”
此時的褚時序,完全看不住那殺人時的狠辣。舉止優(yōu)雅,有些儒雅小公子的模樣。
當真是個雙面人。
卻也難怪于外面盛贊他的品德,??ね蹂羞@么個繼子,倒也難怪要時時的提防了他。
褚時序是飲過一口,便不再飲了。笑了問道:“何二姑娘是何時知道我的身份的?”
何媗笑道:“那褚公子是何時知道我的身份的?”
聽后,褚時序看了何媗一眼,見她穿了一身藍色錦袍,如男兒一般束發(fā),未施任何粉黛,模樣雖然不濟,但這幅打扮看的倒也清爽。于是,褚時序笑了說:“姑娘得意邀我前來,莫非想借此威脅我?”
何媗聽了他說話還帶著些童聲,只低了頭,為自己倒了一杯茶。
生怕自己因著對方年紀尚小,不知覺的帶出些輕慢來。而后,何媗飲盡了一杯茶,笑道:“那日我就說過,我是求生,不是求死。此次前來,乃是因為有事相求于褚公子?!?
“求我?我一個??ね醺锊∪豕?,能助的了你什么?”褚時序見何媗飲盡了一杯茶,才為自己倒了一杯,喝了少許。
何媗輕笑一聲,說道:“這事許是褚公子也想知道的,是正覺寺的事?!?
褚時序抬眼看了何媗一眼,說道:“這佛門清凈地,能有何事?”
“佛門清凈,人卻不潔凈。度世他素有齷齪嗜好,喜歡玩弄那五六歲的女童。據(jù)說,現(xiàn)今于他的禪房內(nèi),就藏著兩個小丫頭?!焙螊l說道。
這該是十年后才揭出來的事,如今被何媗早早的提了出來,送于褚時序知道。當初何媗被迫送予水月庵齋戒祈福,也曾想過將這事揭露出來。但因事發(fā)突然,何媗也不曾知道那些被擄來的丫頭藏匿的準確地方,所以忍下未說。以至后來,褚時序引來清月與何媗相見。何媗知道褚時序在水月庵安插人手,卻因不知褚時序與度世等人是否同盟。爆出這一事,是否能壞了褚時序的事。
于是,何媗一時也未敢有舉動。
直至前日,有傳言,度世大師盛贊與郡王妃賢德,稱其乃九天玄女轉(zhuǎn)世普世而來。這本是很荒謬的說法,論度世本一個出家之人,如何能知王妃是否賢良。且那九天玄女即為普世而來,為何郡王妃沒有普世之舉。
只這話乃度世傳揚出來,許多人礙于皇家威名,不敢擅自揣測罷了。只何媗也是知道,度世該是不會與褚時序一盟,而那水月庵有與正覺寺同氣連枝,褚時序不見得就沒有查出度世所犯之事的心思。
褚時序聽后,果然定神想了片刻,而后笑道:“姑娘送予我知道這個消息,是求我相助,還是要來助我?”
何媗老實答道:“兩方皆有。我之處境,褚公子該比我看得更加通透。所以,我想用我只能,來助公子。亦求公子相助。”
“想幫我對付了郡王妃?助我取得郡王之位?而后庇護你們?”褚時序笑著問道。
話已說到此處,褚時序知何媗已看明了一些,于她面前也不再遮掩。
何媗垂目答道:“那一個借神仙的名兒來為自己掙賢良名的,也值得褚公子對付?那郡王雖好,但也終究只是一個郡王罷了。褚公子祖父是汝陽王,外祖父忠義王,都是這朝少有的異姓王爺。褚公子有這樣的先祖,該是不會僅限于與府內(nèi)與一婦人爭斗的?!?
褚時序這時才沒了笑容,深深的看了何媗一眼,直接問道:“你只靠了這一點子消息,就打算助我?”
何媗雙手交疊搭在膝上,止住了雙手的顫抖,笑道:“現(xiàn)在說到富,大家都提那江南的遲家,但便是遲家,也是未及當年顧家的一半兒。褚公子當初用清月助我,留我一命。就該是有用我之心,我有何用?不過是顧家之財罷了。”
上一世,褚時序雖然狠辣,但于輔助過他的人,卻是厚待。于何媗死前,并未作出狡兔死走狗烹的事。何媗也是憑了這一點,才敢冒險找到褚時序。
褚時序看了何媗許久,突然笑道:“你當真想做呂不韋?”
何媗搖頭,說道:“我只是一只不愿束手等死的羔羊罷了?!?
“羔羊?你們家與一些人眼里,確實是一只肥羊啊?!?
褚時序站了起來,看那外面的雨停歇了些,冷笑道:“只你知道自己是羔羊,去尋找庇護,還是好的。一些世家大族,何嘗不也是羔羊,只他們以后自己是狼。還想著分些羔羊的肉來吃,這才是真正的蠢了?!?
何媗不知他說的是哪家,也未答話只靜默了。
褚時序也只看了這雨,好一會兒之后才說:“我于心里,是喜歡你這類人的。只你所說的顧家財產(chǎn),現(xiàn)在卻并不在你手中?!?
何媗答道:“若沒有拿回財產(chǎn)的盤算,我如何會約了褚公子見面?”
褚時序說道:“既如此,你且做你的事去。你既有心傾力助我,我必盡心庇護于你?!?
雖褚時序與何培旭同歲,但生的卻比何培旭高一些。
只何媗雖見褚時序樣樣皆比何培旭出色,但她并未想讓何培旭成了褚時序那樣的人。天下間早慧老成者少有,何媗是重生磨礪出來的,褚時序便是占了上天賜的這份獨寵,也需和著自己的血淚歷練出這番心機。
何媗略微晃神的功夫,褚時序已于窗邊折回桌邊坐下,說道:“你既告知我一事,我就與你說一事。你那三嬸子是個不省事的,最近,她與禮部尚書的夫人見過了一面?!?
何媗一愣,卻也即刻反應過來,褚時序既在水月庵中安插眼線,那何府又怎會沒有他的人。
而后,褚時序也未道別,只穿好蓑衣斗笠?guī)Я穗S從,走出那酒樓。
褚時序此番之所以會前來,也是他一直知道何府動向,且他所安排的人時時將何府之事告知于他。何府確實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只若能為自己所用,也是枚有用的棋子。
若不能。
褚時序抬起頭,看何媗開了一扇小窗,也與樓上看了他。褚時序隔了細弱的雨線,冷笑著想道,那何府許就失了一次自救的機會。
何媗垂頭看向褚時序,見他微微的抬了頭。何媗皺了眉,只希望這次自己沒有賭錯。
何媗是不記得褚時序上世娶了誰了,也許誰都沒娶。她也未曾見過褚時序成年后的光彩,只是看著如今的褚時序想。這樣的人,若待到他成年之后,那無論誰站在他身邊,都該會被襯得如塵埃一般。
兩人匆匆于雨霧中對看一眼,就又別看臉,分別為自己的事謀劃去了。
何媗需用心謀劃,取得她母親留下的財產(chǎn),才有資本去借用褚時序未來的勢力,庇護她與弟弟。褚時序需步步為營,用他這些年鋪陳下的人脈,用他外祖父暗地里給他的勢力,狩獵那些虎狼。
☆、44蠢人蠢計
何媗既知她如今的處境,正如那夜被靜安等人追殺一般。逃無處逃,也無力可逃。只得盡力殺盡對手,才得一線生機,卻也靜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