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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何媗探得杏兒所犯的事,原來是胡姨奶奶趁著兩日何媗不在。就趁機溜進院子,拿了些東西。杏兒自然不讓,就爭執起來。胡姨奶奶就拿了不敬她的罪名,要治杏兒。以王氏那里的話是要重罰,要么賣了要么趕了。只何培旭求了何老夫人,何老夫人念及何媗,不愿在何媗不在的時候,趕了何媗院子里的丫頭。所以才緩和了下來。
何媗咽了一口筍子后,說道:“這事兒既是杏兒沖撞了姨奶奶,那我應該給姨奶奶斟茶認錯去。她是長輩,杏兒卻是不該。杏兒這丫頭卻是越發張狂了,前兩日她還和胡姨奶奶的丫頭吵起起來,我說了她幾句。她還駁我說,胡姨奶奶不是正經兒的主子。說她犯不著敬了,那沒生養的姨奶奶都該去了家廟里。又說留了胡姨奶奶也是祖母你開了大恩,胡姨奶奶卻還這么鬧騰,確實不該。”
何老夫人放下筷子,問道:“杏兒那日與胡姨奶奶的丫頭怎么吵起來了?”
何媗笑了一下,說道:“我說她的時候,原不知道什么事,只聽了爭吵聲,就怪了杏兒幾句。后來才知道,原是那胡姨奶奶的丫頭來要些小糕點,而我們那里一時沒了,那丫頭就鬧起來,說我們沒拿胡姨奶奶當祖母敬著,怎的祖母這里有,胡姨奶奶那里沒有,就此吵了起來。我后來聽了這說法,也氣的都笑了,我又怎么多了她那個祖母,又何必去敬著她去。”
“那杏兒不敬著胡氏也沒個什么錯,那胡氏本就是個奴婢。我一時心軟,才留著她于府上住了兩年,結果她越發不尊重起來。過兩日,就讓人送她去廟里,省得于這處,看的人心煩。”何老夫人皺眉說道。
而后何老夫人又說:“杏兒這丫頭也怪可憐的,本就沒她的錯,卻白受了一回嚇,差點兒就趕出了府。過會兒,郭媽媽挑個我年輕時候帶的東西給她送去。”
何媗笑道:“祖母偏心,你怎得給杏兒,不給我。”
何老夫人笑道:“我的那些東西遲早都是你的,你又挑什么理。”
何媗聽后,笑了笑,撒了一會兒嬌。
因何老夫人的東西都是好的,便是只給了杏兒一個極小的極不起眼的小玉墜子,也夠的上杏兒美上半天。只杏兒并未舍得帶了,只那幾層手帕包了,說要拿回去給她娘開開眼。
何媗回了自己的院子,先是看了杏兒喜不自勝的模樣。而后就見了春燕,于春燕說了聲:“這遭辛苦你了。”
春燕擦了下眼角的淚,說道:“姑娘能回來就好。”
何媗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個滋味兒,只拉了春燕的手,回到屋里,一同坐到了榻上。何媗一時,卻也不知道說什么,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說:“方才我看旭兒并不像染了風寒,病的如蕓兒說的那般重。”
“姑娘離開的那日,我們就回了府。當夜這院子外就有人鬼祟偷看,有兩個丫頭也不安分起來。奴婢是不敢讓大少爺于這院內呆著的,就勸了他裝病,去老夫人院中住去。再如何,老夫人也是能震懾住一些人的。”
春燕深吸一口氣,又說道:“原本二夫人是不愿的,說怕將病傳給了老夫人。但大少爺病著,姑娘你又不在,老夫人卻也沒理二夫人的話。”
何媗看著春燕,心想,上一世她只袖手旁觀,就已有了個不錯的結果。這一世,自己把她拉進這混水里,讓她費了這么多得心思。若不能給她奔個更好的前程,確實對不住她。
作者有話要說:總覺得春燕這樣的人,無論前世今生,局勢怎么變化,她都有個好結果。
☆、39滿府耳目
雖何媗才回來勞累了一些,卻少不得打起精神再將院子里的人梳理一遍。該發賣的發賣,該趕出去的趕出去。如冬梅那般的人,是絕對不能再留在院子里的。經此一遭,何媗院中再沒了那些三心二意的人,也沒有人敢再有旁的心思。
之后何媗又與何培旭說了好一會兒的話,聽了他這幾日做了什么事,夸了他幾句。
至深夜,何媗才回屋睡去了。許是累的太過,何媗明明疲乏的很,躺在床上卻折騰了好一會兒,才睡了過去。夢里還是一團亂,王氏吳氏等一群人臉扭曲的纏著何媗,待何媗扯開一群人,卻看到褚時序紅了雙眼看向自己。
何媗經這一嚇,這才醒了。
此時,滿室通亮,似乎已到了中午了。
因方才突然于夢中見到了褚時序,何媗被嚇的心“嘣嘣”直跳,心想,還不如夢到什么惡鬼魔怪,也沒他那般嚇人。
何媗就捂著胸口,問那剛進了屋來的蕓兒:“這是什么時候了,我睡了多久?”
“已是未時了。”蕓兒答道。
何媗迷迷糊糊的皺了眉頭,抱怨道:“怎么不叫我起來。”
雖何媗的瓤是老瓤,但奈何殼是嫩殼。這一番情態,卻是多了幾分懵懂之氣。蕓兒自何媗重生之后,只看了何媗的果斷和老成,第一次見了何媗這樣子,就不禁笑了說:“都看姑娘累著了,舍不得叫醒姑娘。”
何媗點了點頭,就起來梳洗,要了些東西吃。
蕓兒看何媗這副樣子,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前段時間何媗于她說那句話。
“若有父母護著,誰會不樂意做個好人兒。”
于是,蕓兒的笑就澀在了嘴邊。
因何媗前兩日餓的太過了,今日也未敢讓自己多吃。只喝了碗稀粥,挑了幾根爽口的涼菜吃。待吃過東西,何媗又合了合眼睛,將這幾日的事情于心中走了一番。
才將那各處鋪上的掌柜名冊拿出來背了。
可只背了兩頁,何媗就心煩的撇開了,叫來春燕,讓她找何慶打聽了褚時序的事。得回來的消息,卻都是贊揚之詞,一水兒的良善、孝順、仁義的詞,刺的何媗愈發頭疼了。心中只想,這當真是那晚于月下殺人的少年?
若不是得了前世的經歷,知道褚時序得權后的狠厲,何媗甚至要疑心自己猜錯了那少年的身份。
由春燕帶回的,還有一個消息,原不是何媗想要打聽的。只是這事鬧得太大了,如今滿臨京城都在議論了這件事,春燕才那這事兒當了奇聞說給何媗聽。
原來是劉國公家那嫡出的二公子于最近失蹤了,那劉家人自然要去找去。找來找去,只查到那劉家二公子最后見的是那楊家的小公子楊政,自見過了楊政,劉家的二公子就沒了蹤影。劉國公家是什么樣的脾性,即刻就著人偷偷的綁了楊政來問。
而劉家人是武將出身,那些男兒更是殺氣騰騰。楊家那小公子又是一問三不知,被逼了半日,就撐不住嚇死了。此事現已鬧到了皇上面前,兩個世家各失了一個嫡出的男兒,正爭執不下。皇上也是左右為難,一邊是太后,一邊是位比皇后正受寵愛的貴妃,皆哭著求他做主。
何媗聽得此事,卻比聽那些褚時序的美名還要有用些。何媗心想,只怕此時為難的還不僅是皇上,還有個裕郡王妃怕也是左右為難的很呢。原本她的娘家與劉國公府有姻親,她又要讓自己的親生兒子娶了于楊家的嫡出姑娘。有這兩家再富貴不過的人家相助,她那親生的褚時原襲爵的事兒就更加穩當了。
只是如今怕是不得不斷掉一家了,該如何斷,裕郡王妃應該還要等了皇上的意思下來,看皇上如何判定這事兒了。何媗卻也明白了,為何上一世裕郡王府沒和楊家結成了親。
雖這件事看起來和褚時序沒半點關系,何媗卻是知道,于這一場亂戰中,最后得到好處的就只有褚時序。而何媗對于自己參合進這一大樁麻煩事里,心里也是有了幾分怯意。心里明白,那沒了蹤影的劉家二公子,就應該是當夜她與褚時序一道殺的那人。
當天,何媗也再沒心思做些什么,只呆愣了一天。
經過一天,何媗心神稍定。心想,于這處空煩憂有個什么用,還不如趁著還無事的時候把府中給旭兒收拾干凈。即便是事情敗露,自己就抹了脖子,一肩扛了,只不牽扯到旭兒就好。
于是,何媗心中的浮躁也漸漸沉了下來,只將多出來的憂慮擔憂暫藏了。
這府里面有人走了,便要有人填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