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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端自然知道鄰國的國王是什么樣的人。
西承剛剛駕崩的上一任皇帝,說實話是個十分勤勉忠厚的皇帝。可想要稱帝,只勤勉忠厚卻是不夠的,畢竟有些事,再努力也彌補不了短板。
因此,這位西承皇帝在位的十數年中,亂黨紛生,光是朝中不同的陣營便分了大大小小七八個,個個誰也不服誰,更是在他死后直接掀起了一番轟轟烈烈的內戰爭奪下一任的帝位。
直到如今,仍舊剩下三方勢力互不相讓,不知最后鹿死誰手。
寧端同時也想到,肖戰這樣顯然有相當手腕能力的人在內戰最激烈的時候仍然選擇不回國去,一定是因為他在大慶的目的更為重要。
說直白一些,他寧端對于西承如今的內戰來說,是個舉足輕重的角色。
肖戰這方的人……想要寧端回到西承爭奪鄰國的皇位。
從來沒想過當皇帝的寧端不喜不怒地看了肖戰一眼,他已從肖戰口中得知了自己需要的信息,不再遲疑便站起身離開,連多說一句話的意向都沒有。
肖戰被他這干脆利落的態度噎了一下,趕緊追上前道,“為什么嵩陽大長公主將一切都瞞著您,永惠帝又為什么對您重用和懷疑,您難道不想知道嗎?”
寧端的腳步連放緩的瞬間都沒有。
肖戰不得不提高了聲音,“若是我說這些和席府也有關系呢?”
寧端終于停了下來,他扶著刀冷冷地回頭望了肖戰一眼,那眼神似乎能將人割傷。
但肖戰卻毫不畏懼地回視了寧端的目光,“樊家雖然瞞得深,但我也知道他們和席府的一二糾葛,只要您聽我說完,作為交換,這條情報我會雙手奉上——您既然選擇娶她,定然是十分在意她安危的,不是嗎?”
*
席向晚在就寢之前聽翠羽提到嵩陽大長公主匆匆回了汴京城里,不禁有些訝異起來。
她記得大長公主似乎預計還要許多日子才能回來,提前一兩天便罷,提前這么多天一定是有急事才會如此。
那必定是和寧端有關的。
“他沒派人給我送信嗎?”席向晚忍不住問道。
翠羽訝然,“姑娘今天才剛見過大人呢,信倒是沒有,不然我現在再去問問王猛?”
席向晚搖頭,“不必了。”
若真是有寧端的信,那必定都是第一時間送到她手中的,無論是王猛還是翠羽都不會耽擱,她也是病急亂投醫。
不過城中這般寧靜必然是代表沒有發生什么大事。
席向晚想了會兒,決定明日就去都察院,便合衣躺了下來。
翠羽輕手輕腳地替她蓋好被子又看過燭火,才小心地出去換了碧蘭來守夜。
碧蘭和翠羽不同,一點武功底子也沒有,雖然生性警惕,但也沒有習武之人那等耳聰目明的功夫,晚上在席向晚外間睡覺時,連有人悄悄從外頭翻了進來的動靜也沒聽見。
來人的腳步落在地上輕得像是羽毛一樣,只在進入內屋之前稍稍猶豫了一息,便走了進去。
房中點著味道清雅的熏香,留了一盞守夜似的燭火,而席向晚就側躺在床上睡得十分安寧。
即便身體這半年間已經養好了不少,她的身子看起來仍然有些單薄,躺在床上蓋著被子時,里面就和放了個紙片人似的,只露出腦袋枕在床頭,看起來人畜無害得令人心尖發軟。
一時沖動便半夜闖進了席向晚房中的寧端不由得將呼吸聲都放輕了。
在驛站發生的事情之后,他腦中所能想到的第一件要事卻并不太重要——他想見一見席向晚。
不是對她訴苦,也不是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么做,只是簡單地想要見到她,好讓自己雜亂的心和腦袋沉靜下來,畢竟席向晚總有著輕而易舉便安撫住任何人的能力。
但寧端思來想去,又不想讓席向晚為自己擔心太多,只得夜里來悄悄看一眼。
雖說這行為孟浪了些,但寧端說服自己:很快他們也要住在同一座府邸里了,這應當算不了什么。
他悄無聲息地前進幾步走到了席向晚床邊,動作極慢地蹲了下去。
深夜的席府分外清凈,才三月的時節,園中的蟲子甚至都還沒開始喧囂起來,只有偶爾刮過的微風帶動樹梢樹葉簌簌輕響。
可寧端還是擔心自己的衣物摩擦聲將席向晚驚醒,那他真是百口莫辯了。
最后,寧端干脆半跪在了席向晚的床頭旁,正好是和她合著的眼睛平視的高度。
他將一邊的膝蓋輕輕點在地上,也不伸手去碰她,就這么看著,有些擔心席向晚會不會突然被驚動、睜開眼睛看到自己,可脈搏勻速跳動著告訴他時間正在一點一滴流失時,他又舍不得站起來便轉身離開。
他要和這個人成親了。什么理由也罷,娶到席向晚的人是他。
月亮悄悄地升到天穹當中,又往另一邊慢慢偏去。
寧端學著席向晚白日里的模樣,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下巴,拇指正好按在她的嘴角旁,那里在她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一個酒窩。
仿佛被誘惑了似的,寧端動作極慢地俯身彎腰,克制地在席向晚的唇角落下一吻,快得像是發絲落在肌膚上,令人察覺不了。
第194章
動也不動地貼著席向晚的嘴唇停了一會兒后, 寧端的耳朵已經幾乎燒了起來。
他簡直不能想象, 此刻若是席向晚醒了過來, 她會怎么看待他——一個夜黑風高摸到她房間里偷偷輕薄她的登徒子?
寧端的心臟狂跳,稍稍往后退了半寸,有些后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席向晚無知無覺地枕在她自己的手臂上, 又輕又暖的呼吸打著溫柔的旋兒拍在寧端鼻翼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