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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廣陵看著她的手掌愣了愣,而后很快反應過來,轉頭去自己的書架上折騰小會兒,終于將藏在里面的一卷畫給取了出來,訕訕遞到席向晚手中,“席大姑娘見諒,我將這畫取出來與眾人分享時,實在是沒想到畫中人居然是活生生的人……”
若不是真見過席向晚的人,又有誰能信這畫里頭的居然不是畫師對于仙女的臆想和美化?
席向晚也不打算和季廣陵計較這些,她稍稍展開畫卷一段看了一眼便將其收了起來,又道,“今日季先生說的這些話,還和別人也說過嗎?”
“同內人提過一次。”季廣陵略顯緊張地保證,“二位放心,我‘采風’還要好一陣子,不會透露口風給任何人的。”
“那季先生也不必擔心畫背后的人找上你了。”席向晚朝季廣陵頷首一笑,道,“想來像我這樣登門拜訪的人是不會太多的。”
季廣陵:“……”是啊,一般這樣登門拜訪的都是為了取他人狗頭的吧?
當然這話季廣陵是不敢說出口的,他屏氣凝神地目送著寧端和席向晚離開,才長出一口氣跟癱了似的躺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席向晚自然又是被寧端抱著帶出姚家的,兩人這次心中想著原畫的事情,都沒有再度開口。
直到從姚家的南墻頂上一躍而下時,席向晚才開口道,“我去見她?”
“她”指的自然是嵩陽大長公主。
“她不在汴京。”寧端搖搖頭。
季廣陵是裝著不在,嵩陽卻是真的不在,且是特地派人知會過寧端的,說是要出去一趟辦事。
席向晚抱著自己的畫想了想,道,“那另外還有幾個地方可以去——你覺得去找哪一邊的人更好?”
西承使團也在汴京,西承的落難太子也在汴京,再不濟,剛才特地找到都察院去說自己是寧端妹妹的人也是一條獲取情報的途徑。
私心里,席向晚是偏向最后一個選項的。
不過寧端卻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有別的家人,他摸了摸席向晚的頭發,“我去驛站尋使團的人,你回席府等我消息便好。”
第193章
席向晚倒是想跟著一道去, 不過寧端這么說了, 她也不會推辭, 便悄悄回到都察院后坐馬車離開了。
一切的疑問自然都可以在嵩陽大長公主那里得到解答,但她既然正巧不在汴京,席向晚想了想, 便直接去找了席老夫人問幾十年前的舊事。
而寧端則是將席向晚送回了席府之后便掉頭直奔官驛。
西承的秦王-府顯然和他的身世有所關聯。
嵩陽一直保守著寧端的出身之謎, 若是這個秘密一直不找上門來, 寧端倒是覺得無所謂, 可如今背后之人將席向晚也扯入了其中, 這卻是寧端所不能接受的。
聯想到上一次西承使團中有人突然死亡時,原本要調查此事的他突然被嵩陽支開,明顯嵩陽更早一步知道西承使團來大慶的目的, 只是她沒有告訴寧端, 一如既往地選擇了沉默。
寧端停在官驛前下馬,一刻的躊躇和駐足都沒有,三步并作兩步地就往里面走去, 門口的官兵認得他的臉,一個上前阻攔的都沒有,就這么讓他長驅直入了。
正在驛站門外說話的幾個人看起來有些詫異, 他們剛剛低頭行禮,便聽見了寧端的話,“肖戰在何處?”
肖戰并不意外寧端的到來,他很快便出來親自見了寧端,且將周圍其他的西承使臣都暫時揮退, 就如同上一次一樣,一揖到行了禮,“寧大人。”
“你的目的是什么?”寧端沒有和肖戰打太極的意思,直截了當地問道。
肖戰直起身來,目光在寧端的臉上停留一瞬便恭敬地落到了他的胸口,“寧大人能找上門來,說明知道的已經很多了。”
這就相當于是承認了。
寧端的眸色更深,他沉沉地盯著不慌不忙的肖戰,手指極其緩慢地在佩刀的刀柄上輕輕摩挲著。
一幅在西承的畫,自然有許多西承的人見過,想要依樣畫葫蘆做個大概的出來也不難,只是又動手將畫中人變得五分嵩陽五分席向晚,這顯然是要將在意她們的人逼出來。
寧端本也可以選擇更為低調的處理方法,讓這幅畫永遠不能再出現在汴京城里,更沒有誰敢于販賣,但這不能根治問題。
背后之人隨時都可以想出別的辦法來,仍然能威脅到席向晚,因為這人想要吸引的是寧端的注意力。
“首輔大人息怒,我出此下策也是因為嵩陽大長公主不在汴京城中的機會太少了。”肖戰不緊不慢道,“只要她仍在城中,我敢流露出一分一毫要去見您的意思,她就會更快一步地制止我的舉動——寧大人可已經知道了那畫是從什么地方來的?”
“秦王-府。”寧端冷淡道。
肖戰似乎是贊嘆地點了頭,“您已經知道許多了,果然虎父必無犬子。”
聽到他提起自己的親生父親,寧端的臉上仍然沒有任何表情。
聽了席向晚說過的話,又陪著她去了姚家,他當然知道自己的生父必然和西承有著理不清剪還亂的關系,甚至他的父親身份地位還相當地高……
但寧端絕不沒有一分離開汴京城的打算,曾經沒有,現在也不會有。
他馬上就要成親,不可能離開席向晚的身邊,更不會要求席向晚為了他拋棄自己的家人朋友。
“如今的秦王堪堪二十四歲。”肖戰說道,“他是您的兄長,而上一任秦王,是您的親生父親。”
他說到這里,稍稍停頓了片刻,快速地和寧端對視了一眼,沒能從這位年輕的首輔臉上找到任何破綻,不由得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如果不是肖戰肯定地知道寧端對他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見到他現在沉靜得過分的表現,恐怕會當作他早就從嵩陽那里聽說過一切。
肖戰不由得想道,若是寧端一直養在秦王-府中,或許如今西承也就不會內亂成這樣了。
寧端是一名天生的上位者。
“上任秦王曾經是西承的太子,他是最適合登基的人選,可最后卻拱手將一切讓給了自己的兄弟。”肖戰接著道,“不久前逃到了大慶的我國太子,便是您的堂兄弟。”
寧端對那位險些給席向晚帶去了危險的太子印象很不好,他聽了半晌,到這里終于抬眼看向肖戰,“你不支持你們的太子登基。”
肖戰怔了怔,便正色道,“皇位本來就不該是他父親的。若不是當時先秦王主動退出,他一來登不上皇位,二來也不會因為能力不足而將西承變成現在這番混亂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