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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雖然蕭阮只穿了一件素凈的蜜色芍藥紋錦襦裙,臉上也只不過薄施脂粉,但那眉如遠山、目含秋水,精致的五官無一不恰到好處,更妙的是,這些日子在府里嬌養著,各種補品、吃食流水般地往蕭阮嘴里送,原本因為旅途勞累有些消瘦的身子迅速地恢復了原狀,個子竄高了些、胸脯豐滿了些,這一轉圈,窈窕少女的妙曼身姿隨著裙擺若隱若現,愈發讓人挪不開眼去。
終于把兩個丫頭糊弄過去了,蕭阮也松了一口氣。
到了府門口,家人都在了,周荇宜雍容華貴,蕭陳氏莊重大方,蕭亦珩玉樹臨風……蕭阮的目光在蕭玨身上停留了一瞬,旋即若無其事地挪了開去。
蕭玨打扮得非常精致,她原本就是中上之姿,這一打扮更顯得膚白貌美、眉目如畫,只是好看是好看,卻太過成熟了,原本她比蕭阮小了一歲,現在看起來倒好像成了蕭阮的姐姐,有十六七歲的模樣了。
此時正值三月下旬,倒春寒早已不見蹤影,暖陽高照、春意融融;御花園中,各種奇花異草爭妍斗艷,正是一派春和景明。
賞春宴設在御花園的西側,毗鄰天玥池。蕭阮他們來得稍早了一些,此刻賓客們在臨玥軒外的帷帳處三三兩兩地寒暄著。蕭家在內侍的指引下到了專用的帷帳,周荇宜則被引到了臨玥閣內,這里是后宮嬪妃和皇子們的所在。
一見大長公主來了,各家女眷們紛紛領著子女過來見禮,周荇宜拉著蕭阮的手,一一含笑招呼過去,目光不經意地審視著眼前的這些男子。
這賞春宴,骨子里其實就是相親宴。大乾雖然民風開放,但畢竟還是男女有別,尤其是高門世家,很少有互相接觸的機會。這賞春宴中便可對貴女們的品性、才藝多幾分了解,用不著光聽媒婆的夸夸其談了。
替孫女相看好一門親事,是此次回京最重要的事情,周荇宜自然不能錯過這個大好的機會。
只是這滿園子的男兒,怎么看都好像少了些什么。
這個魯國公家的孫子長得雖然好,可卻沒有什么男子氣概;那個周尚書家的兒子看起來應該和父親一樣才華橫溢,但一派風流的模樣,不太穩妥;這個秦將軍的兒子倒是沉穩,可個子矮了一些……
四周看向蕭阮的目光也越來越多,越來越熱切。
畢竟,誰都知道蕭二姑娘是大長公主最寵愛的孫女,而大長公主又是天子最敬重的姑母,再加上蕭家的家世錦上添花,這樣的姑娘如果能娶進門,那可是燒了高香了。
蕭阮被這些目光看得有些頭疼,悄聲道:“祖母,這里悶得慌,我去湖那邊走走?!?
剛好,周荇宜熟識的幾位太嬪太妃過來了,她怕蕭阮無聊,看看時候還早,便點頭道:“好,小心點,盡早回來?!?
蕭阮從臨玥軒后面出去,沿著天玥池畔走了幾步,拐進了旁邊的一叢小竹林里。竹林清幽,外面的喧鬧聲漸漸遠了,她靜下心來,把今天要做的事情在心頭又捋了一遍。
今天是她在京城王公貴胄面前的第一次亮相,也是她能不能和周衛熹撇清關系的關鍵,務必不能有什么差錯。
竹林到了盡頭,前面豁然開朗,是一汪從天玥池引過來的泉眼,邊上假山上也有清泉潺潺而下,她驚喜地走了過去,剛想去掬一捧水來戲耍,一聲慘叫傳來:“喵……”
她猛地抬頭一看,只見假山上坐著一個人,手里捏著一只貓,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她的心里陡然一驚,脫口而出:“四殿下!”
作者有話要說:周衛旻:醋姐姐。
周衛旻:我覺得我的戲份也要安排一下。(手里的骨節被捏得咯咯作響)
醋哥:必須安排!
醋哥:病嬌小弟弟我最愛了!
**15字以上小天使準備接紅包哈~~
第20章
此刻陽光正好,四周一片亮堂,然而周衛旻卻坐在背陰的一面,那俊美的五官無端端地有了幾分陰森。
蕭阮想起了上次“多管閑事”這四個字,還有那個被他杖斃的內侍,本能地心里有點發慌,往四下看了看,幸好,有幾個內侍站在不遠處,想必是周衛旻吩咐他們不得打擾的。
她慢慢地后退了兩步,正要不著痕跡地退回到竹林里去,周衛旻忽然開口了:“是你?!?
蕭阮只好硬著頭皮應了一聲:“是我。四殿下坐在這里干什么?為什么不去臨玥閣?”
“賞春宴?”周衛旻輕笑了一聲,“那不是給我那個太子哥哥選妃用的嗎?我去湊什么熱鬧?”
蕭阮想了一下道:“可以賞賞花、聊聊天、看看美人,也是人生一大享受?!?
周衛旻盯著她,好一會兒才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什么日子?”蕭阮小心翼翼地問。
周衛旻轉過頭去,看向遠處的飛檐翹角,眼神淡漠,只是手里的貓卻被他捏得再次慘呼了起來,一聲又一聲,瘆人得很。
蕭阮一時不知道該快點離開,還是該替這只可憐的貓求個情。
“今天是我母親離我而去的日子,”周衛旻的聲音輕飄飄的,“我連去哪里緬懷祭奠她都不知道,你們卻在那里嬉笑玩樂、觥籌交錯,你說……我要跟你們一起去嗎?”
蕭阮愣了一下,一絲憐憫無法抑制地從心底泛起。
這美輪美奐的宮殿中,埋藏了多少無法言說的陰冷舊事,周衛旻在這里沒有父母的庇護,走得有多艱難可想而知,他后來會走上弒兄弒父的路,也算是因果循環吧。
“四殿下,”蕭阮斟酌著自己的措辭,“過去的已經過去了,你的母親若是有知,一定也希望你能放下執念過得快活,什么時候祭奠、在哪里祭奠、怎么祭奠,那都是形式,最要緊的是,你心里有你母親,能實現她的心愿,你覺得呢?”
“我不覺得?!敝苄l旻冷漠地道。
雞同鴨講。
蕭阮放棄了,客客氣氣地道:“那四殿下你繼續,我要回去了。”
周衛旻輕哼了一聲,眼神鄙夷:“我就知道,天底下的人都是趨炎附勢之徒,你現在一定很后悔那天幫我說話了吧?要是太子哥哥為了這個不選你做太子妃,你是不是要恨死我這個喪門星了?”
蕭阮懶得和他爭辯:“是,我是趨炎附勢之徒,你高興了沒有?高興了的話,能不能把這只貓放了?”
周衛旻非但沒放,反而一把掐住了貓的脖子,白貓疼得叫都叫不出來了,前爪在半空中亂抓。
蕭阮怒目而視:“四殿下,宮里有人得罪了你,它可沒有得罪你,你連一只貓都不肯放過,欺凌弱小,豈不是也成了你自己最痛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