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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衛旻愣了一下,旋即森然一笑:“你怎么知道它沒有得罪我?以前這這只貓曾經跑到我的西宸宮來過,對我千依百順,乖巧得很,我還當是老天爺看我孤寂可憐給了我個疼人的寶貝,沒想到有一天它翻臉不認人,給我了一抓,傷可見骨。后來我才知道,這貓是梅貴妃宮里養的……”
蕭阮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你看,別說世人慣會偽裝,就連這畜生也是一樣,表面對你關心體貼,等你全心信賴時,背后卻捅你一刀。”周衛旻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忽然拎起貓頸,用力地把貓往上拋去,“也不知道這畜生摔成肉泥會是什么模樣。”
蕭阮驚呼了一聲,本能地捂住了眼睛。
耳邊傳來了貓的慘叫,蕭阮的心口怦怦亂跳,后背起了一層冷汗,忍不住在心里痛罵起周衛旻來。
這樣乖戾殘忍,怪不得日后會做出弒兄弒父的惡行,結果陰謀敗露,也不知道逃到了哪個陰暗角落里……等一等!
她猛地睜開眼一看,地上沒有摔成肉泥的貓,再一看,一個白色的影子在樹叢間跳躍,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可惜,讓它逃了,”周衛旻舔了舔唇,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哪天再讓我碰到它,我一定讓它生不如死……你……你上來干什么?”
周衛旻瞪大了眼睛,愕然看著爬上假山的女子。
假山不高、也很平坦,但蕭阮拎著裙擺還是有點困難,有幾次都有摔倒的傾向,看得周衛旻替她捏了一把冷汗,差點忍不住要伸手去攙她。
總算到了,蕭阮氣喘吁吁、居高臨下地看著周衛旻:“四殿下,為什么要嚇我?我剛才真的被你嚇到了你知道嗎?”
周衛旻不自然地別開了眼去:“什么嚇你?只是沒想到這貓被我扔那么高都摔不死罷了。”
“騙人,貓從高處摔下是不會死的,”蕭阮瞪了他一眼,“你還是個小孩子,別成天裝著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嚇人,好好聽先生的話讀圣賢書,多交些朋友……”
周衛旻沉默了片刻,輕笑了一聲:“我不會交朋友的,交了就是害了他們,你看我從小到大,身邊喜歡的人沒有一個會留得下。”
這話聽起來實在有些凄涼,蕭阮的心一軟,忍不住抬手想去拍他的頭,快觸到發髻了才又縮了回來。
這可不是她的弟弟蕭亦鳴,這是四皇子殿下,她可不能逾矩了。
她放柔了聲調安慰道:“那也不一定的,四殿下現在慢慢長大了,會越來越厲害,說不定就能保護好喜歡的朋友了。”
周衛旻的眼中亮了一瞬,旋即嗤笑了一聲:“真愛多管閑事。我就想找個地方清凈一下,你怎么就這么不知趣?走了。”
他站了起來,輕輕一躍,沒幾下就從假山上下去了。
“四殿下,”蕭阮忍不住叫道,“春光這么好,你別回西宸宮一個人呆著了,去賞春宴玩玩吧。”
周衛旻沒理她,招了招手,領著一群內侍往前面的湖畔走去,不一會兒就拐彎不見了身影。
蕭阮一個人在假山上坐了片刻,算了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這才下了假山。
賞春宴的賓客都已經到得差不多了,臨玥閣里皇后娘娘和后宮的嬪妃們已經在了,兩位皇子隨侍左右。蕭阮快步往自家帷帳走去,剛到半路,便看見蕭亦珩在路口焦灼地張望著。
一見到她,蕭亦珩才算松了一口氣,關切地問:“你去哪里了?沒什么事吧?”
“沒什么,碰見了四皇子殿下,說了幾句話。”
蕭亦珩的眉頭一皺:“四殿下?我聽說他脾氣不太好,沒有為難你吧?”
蕭阮搖了搖頭。
一聲輕咳傳來,兄妹倆抬頭一看,藺北行站在幾步開外,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蕭阮的心口突突一跳,本能地避開眼去。
蕭亦珩立刻擋在蕭阮的面前,毫不客氣地道:“擋什么道?快讓開。”
“蕭爾沅呢?”藺北行的目光漫不經心地在這兄妹倆身上打了個轉,“怎么,你們沒帶他出來?”
蕭亦珩納了悶了:“我家弟弟,需要你管什么閑事?”
藺北行挑了挑眉,難得沒有發作,耐下心來道:“我和爾沅投緣得很,以后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是再敢欺負他……”
他重重地哼了兩聲以示警告。
蕭亦珩簡直莫名其妙:“我怎么會欺負她?你不要胡攪蠻纏了。”
衣袖被拽了一下,蕭亦珩回頭一看,蕭阮對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讓一下。
蕭亦珩遲疑了一瞬,勉強讓到了一旁。蕭阮上前一步,站在了藺北行的面前,微微欠身福了福:“藺世子。”
春日的暖陽傾瀉了下來,照在少女的身上,那面頰猶如上好的羊脂白玉,透著一層柔和的光;一雙黑眸仿佛一汪清泉,眼波流轉中點點碎光閃爍。
藺北行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腦中掠過了些什么,困惑地問:“你……是爾沅的妹妹?長得好像……”
蕭阮淺淺地一笑:“我是爾沅最親密的人,多謝你對他的厚愛。”
“等一等!”藺北行拍了拍腦袋,一副努力思索的模樣。
應該是認出來了。
蕭阮松了一口氣,心里既期待又擔憂。
“你就是那輛馬車上的蕭家千金,”藺北行想了起來,“那天擋著我的道的,還假惺惺地夸我父王懷瑾握瑜。”
蕭阮哭笑不得:“藺世子,你從哪里看出我假惺惺的了?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藺北行擺了擺手,一副不想和她多說的模樣:“算了,既然你是爾沅的妹妹,就不提了。他是不是被你們留在府里了?我去接他過來,你們要是嫌棄他,就讓他到我那里來,依我看,這滿園子的公子哥兒都沒他俊俏風流,也沒他乖巧聽——”
蕭阮越聽越覺得不像話,眼看著蕭亦珩的臉都快黑了,她不得不出聲打斷了藺北行:“藺世子,他還有事暫時不能過來,勞煩你先回你的帷帳,等他過來了我遣人告訴你,行嗎?”
“爾沅也會來賞春宴?”一個驚喜的聲音響起,“不是說他回江南去了嗎?”
蕭阮轉頭一看,慕呈青不知何時站在了幾步開外,一襲白衣、身姿雋雅,在一眾錦衣華服的世家貴子中清俊出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