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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盡量。”
方茴挑眉,“我希望你陪我,畢竟我是第一次在這種場合給人演講,怎么說呢,有時候真羨慕你們這些做老總的,開會演講是常態(tài),哪像我們哦。”
郁文騫抿了口茶,把即將爬下床的泡泡攔腰抱起,任他拼命捶打也不把他放下來。
“方總演講水平毋庸置疑。”
“你確定?我不會被人笑話吧?”
“怎么可能?你忘了你師父是誰?”
方茴笑起來,確實是這樣,她聽過去年的演講視頻,得冠軍的選手是新加坡的,對方的口語發(fā)音,說實話并不算很完美,帶著明顯的口音,并不算特別標準,可那又如何?語言本來就是為了交流而不是為了彰顯口語,對方的演講十分精彩,互動性又強,以一條內(nèi)褲為例,探索了自我,他演講時,大家都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很容易勾得大家往下聽,或許演講的魅力就在于此,真正好的演講者會讓你很容易產(chǎn)生共情,而差的,則是你怎么聽都沒法把他的話聽進去。
然而郁文騫在比賽前還是有事耽誤了,方茴只能自己去了,郁熏聽說后主動提出陪方茴,有個人陪著倒也不孤單,這次比賽在菲國舉行,到場的是來自100多個國家的選手,機場也顯得比平常熱鬧許多,方茴下了飛機,坐進來接的車子里。
她頭也不抬地說:“麻煩你直接送我去酒店,我……”
她一抬頭,卻見郁陽正坐在駕駛座上,方茴頓了片刻,神色如常,只略顯驚訝,“你怎么來了?郁熏呢?”
“我沒看到她,方茴,我只是想和你聊聊。”下一秒車開了出去,方茴看向四周,接機的車都停在邊上,沒人注意到她這邊的情況,她掏出手機可不知道怎的,手機竟然被屏蔽了信號,根本打不出去,郁陽也不急,從后視鏡看向她,表情有種莫名的苦澀,他道:“方茴,我只是想和你聊聊,什么時候我們連這點信任都沒有了?”
方茴不動聲色道:“這能怪我?你忽然把我劫走了,這怎么看都像是綁架,說吧,郁陽,你是不是想綁架我,想殺我?”
郁陽噎了一下,像是被她嚇到了,“我怎么可能殺你?你在想什么呢?”
方茴盯著他看了很久,不知道該說他演技好還是別的,第一世她死的突然,怎么想都是身邊的人下手,而對方要郁文騫下跪,顯然是特別恨郁文騫的,顯然是認為和郁文騫在一起的她變了味,所以才會殺了她,從這方面來說,兇手一定是喜歡或者憎恨她的,郁陽有很大的嫌疑,再加上第一世時他和方月心都被郁文騫打斷了腿,方茴并不能完全排除他們的嫌疑,雖然這一世的郁陽和方月心已經(jīng)離心了,但郁陽忽然把她劫走,怎么想都像是要綁架似的。
方茴探究的眼神把郁陽看得后背一毛,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皺眉:“等等,你怎么會覺得我殺了你,難不成你知道些什么,難不成你也……”
他倏地睜大眼,不敢相信地看向方茴,第一世方茴是被殺的,她這么問他就是在懷疑他是那個殺人犯?否則她怎么可能忽然問出這種沒頭沒腦的問題,如果是這樣,就不難解釋為什么方茴會不再喜歡他,為什么方茴會愛上郁文騫,為什么郁文騫會醒來這么早,一切都有了答案,郁陽被自己的猜測嚇到了,如果真是如此,那他的重生不是救贖也不是解脫,而是另一種懲罰,在這兩世,他都背叛了方茴,第一世間接害她慘死,這一世又給她帶來了那么多麻煩,他兩輩子都要背負著內(nèi)疚前行。
郁陽心頭苦澀,忽然覺得此時的他就像是個小偷,更像個小丑,他有了第一世的記憶,卻意圖扭正那些錯誤,意圖當(dāng)他的背叛出軌都沒發(fā)生過,意圖把方茴從現(xiàn)在的生活搶走。
可她自始至終什么都知道。
郁陽忍著苦澀,勾了勾唇:“方茴,你也回來了,所以你什么都知道是嗎?你也知道我重生回來了?”
“是。”
郁陽雖然猜到了,卻還是覺得驚訝,沒想到方茴早就知道他重生了。
方茴覺得沒必要對他撒謊,她其實想問問郁陽她死之后的事,想問問之后的郁文騫怎么樣了,“所以呢?是你和方月心聯(lián)手殺了我?”
“怎么可能!你一直是這樣想的?所以你對我心存怨恨,正眼都不肯看我?方茴你看錯我了,其實第一世在你死之后我就后悔了,我一直很自責(zé),那以后我和方月心被郁文騫打斷了腿,我們躺在床上哪都不能去,我回憶和你的往事,尤其是我們大學(xué)時的事,心里特別難受,我一直希望時光倒回,沒想到老天給了我這樣的機會,可你,已經(jīng)跟從前不一樣了。”
郁陽垂眸,手緊緊捏著方向盤,他是真的很想彌補的,哪怕不是出于愛情,他也不希望方茴早死,方茴是他的初戀,她應(yīng)該值得更好的感情,更完美的人生,而不是年輕早死躺在棺材里,他其實更想彌補給她完美的人生,而不單單是愛情。
方茴琢磨著他的微表情,郁陽說的不像是有假,更重要的是,郁陽說的那些事和方茴看到的都能對上,他們確實是被打斷了腿,之后郁文騫還把他們?nèi)拥娇床灰姷牡胤健?
“那你和方月心是怎么回事?”
郁陽蹙眉道:“我跟她在上一世時其實已經(jīng)不好了,可以想象,被打斷骨頭躺在床上的人,哪里都去不了,偏偏還得跟對方待在一個屋子里,除了相互怨恨也不會有別的,那時候我們經(jīng)常互相咒罵,罵彼此拖累了自己,到我重生之前,我們已經(jīng)兩看兩相厭,我回來后自然不可能跟她在一起,可能是因為我對她不好,也就沒察覺到她跟郁文輝在一起,不過我也不在乎那些,她上一世雖然不好,可這一世說到底我也有錯,我不怪她,她有權(quán)利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不管是好的還是不好的。”
方茴蹙眉,沒想到郁陽竟然變豁達了,如果他所說屬實,那么他為什么忽然劫走自己?
“所以真不是你殺了我?”
“我向天發(fā)誓,我絕對沒有!我后來被關(guān)在屋子里也不知道誰是兇手,不知道郁文騫是否懲罰了兇手,但你放心,”郁陽苦笑,“他那人的手段實在是狠的,他絕不會放過那個人的,只怕那個人會比我們更慘。”
“我……”方茴沉吟許久才問出口,“我死后,郁文騫有沒有別的女人?”
郁陽手臂撐在方向盤上,很久才嘆氣道:“雖然不想承認,可他對你確實是好的,你死后他把你的骨灰挖走了,聽說他的身體一直不好,咳嗽的厲害,腿又殘疾,加上高負荷的工作,身體透支了,后來他似乎經(jīng)常住院,聽看守我們的人議論,醫(yī)生給他下過很多次病危通知,可他拒絕醫(yī)生,他趕走了老房子里所有人,自己住在那,別人都說他是因為戀舊,但我知道他是因為你。”
“再后來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總之郁文騫過得也很不好,到后來郁陽甚至稱不上怪罪他,畢竟他也是個可憐人。
聽到那一世的郁文騫孤零零一個人過得那么慘,方茴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心頭酸楚,眼淚都要下來了,郁陽回頭看向她,許久才道:“方茴,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吧?”
方茴哭著點頭,郁陽見她難過,遞了張紙巾給她,“你放心,我已經(jīng)想明白了,只要你過得好,我的內(nèi)疚會少很多,希望他能好好待你。”
他們在外面待了一段時間,主要聊前世今生的一些事,方茴萬萬沒想到,郁陽竟然想明白了,不打算爭家產(chǎn),或許是覺得爭也爭不過,還不如老實點,留點郁氏的股份平安度過下半身,郁文鼎似乎不樂意,推著他出去爭,可郁陽已經(jīng)沒了那個心,打算去國外的分公司任職,算是徹底遠離郁氏的權(quán)力中心了。
這樣也算是個好事吧,畢竟不需要再弄得你死我活,郁文騫對付起其他人也更容易一些。
郁陽正打算送方茴回去,忽而幾輛車開過來,郁文騫黑著臉從里面下來,他拄著手拐渾身陰寒,面無表情地盯著郁陽,郁陽和他四目相對,誰也不說話。
而后郁文騫帶來的本地人把他們圍起來,用武器指著郁陽,郁陽嚇了一跳,舉起手。
方茴連忙阻止,“老公,你怎么帶了這么多人來,還有,你今天不是有個重要會議嗎?”
郁文騫聲音冷沉:“我接到消息說你被郁陽綁架了,你認為我還有心情開會?”
方茴噎了一下,在他的注視下硬著頭皮說:“我沒有被綁架,我只是和他聊幾句。”
“聊什么?聊往事?別告訴我你還對他舊情難忘。”
“胡說什么呢!”方茴皺眉。
郁文騫黑著臉,只冷哼:“我不認為你們有什么好聊的。”
說完拉著方茴走了,那些人包圍著郁陽,也不知道會把他怎么著,方茴自顧不暇,一路上倆人什么話都沒說。
郁文騫看向窗外,眼前飄過剛才那一幕,倆人站在湖邊相視而笑,方茴肩膀上還披著郁陽的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