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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覃驍也沒有再鬧她, 老實把她送回酒店, 叫了客房服務, 給她送些容易消化的粥點,便自行離開了。
有一種情緒叫遷怒, 還有一種狀態叫逆反,逼得太緊反而適得其反,這點道理覃驍還是懂的。
母親肖嵐那里還等著他去解釋。
進門之前正好和往外走的年輕男人迎面碰上,男人一見是他, 愣了一下,立刻側身給他讓道,覃驍瞥了眼李玉童那張精致的臉,立刻回想起和眼前這人齊名的某人, 那人昨晚居然拉著姜棠的手要給她買首飾。
想到這里, 他嘴角扯出了個諷刺的笑,自行進屋。
肖嵐已經換了家居服正在泡咖啡, 見他進來,遞過去一杯。
覃驍坐下接過咖啡來聞了聞卻沒喝, 放在一邊,不滿地看著肖嵐“娛樂狗仔二十四小時輪班不休息,那人是重點盯控目標,鬧出花邊新聞怎么辦,我爸也在南城,你就不能給他留點兒面子?”
肖嵐也放下手里的咖啡,意味不明地看著覃驍,覃驍不明所以:“怎么了?我說的有錯?”
“我是覺得啊,這養孩子跟養個小狗兒似的,誰陪伴的多,就跟誰親,枉我當時拼了半條命才把你生下來,到底還不如只貢獻了個精子的人。”叱咤商場的肖嵐,和兒子說這句話的時候,也帶了絲普通女人的不甘和幽怨。
這個世界上最令人為難的事情之一,絕對包括“你最愛爸爸還是最愛媽媽”這個永恒話題。
覃驍摸摸鼻子,正想開口轉移視線,肖嵐又幽幽地嘆了口氣:“我本該生個女兒的,男人就只考慮男人的立場,你們父子倆都合計著就要把你爹夢中情人的女兒娶進門了,我這邊還蒙在鼓里,結果你見我第一句話居然是怪我不給你爹留面子,阿驍,你這心都偏到胳肢窩了吧?”
覃驍放下手,正色道:“郁瑾又結婚了。”見肖嵐有些驚訝,心知自己這未來丈母娘保密工作做得不錯,于是接著繼續爆料:“并且懷孕了,馬上要生現任丈夫的孩子。”
肖嵐顯然也被雷的不輕,半天才回過神來,語氣居然有些酸溜溜的:“我倒是忘了,她比我年輕幾歲。”四十大幾生孩子還不稀奇,自己都五十多了,卻是不敢再想這個。
覃驍:……這是重點嗎?!
“除非還有我不了解的內情,否則據我現在所知,郁瑾沒有插足你和我爸是吧?”覃驍及時把歪掉的樓正過來。
肖嵐聞言冷嗤一聲:“你爸倒是想!可惜有賊心沒賊膽。”
“郁瑾呢?”
“郁瑾?年輕的時候我就見過她一次,一看就是部隊大院出來的,走路雄赳赳氣昂昂,見你爸一口一個老師,我才比她大幾歲啊,就叫我師母,感覺就是個傻大姐,一門心思都在她那男朋友身上,你爸玩兒的那是純純的單戀,呵!”
肖嵐說的痛快又解氣,說完倒是中肯地又加了一句:“那是個性情中人,傻是傻了點兒,勝在光明磊落,不會做什么偷雞摸狗的事。”
綜合下來還是偏正面的,覃驍松了口氣,順便夸了兩句宋喜德“德馳的創始人,對郁瑾予取予求,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肖嵐又有些酸了:“她倒是好命。”酸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我電視上見過她,現在比年輕的時候穩重多了,姜棠倒不像她,是個軟脾氣的好孩子。”
覃驍對此不予評價,他近來研究男女關系的書籍頗有心得,上面說在親媽那里過于猛烈夸獎女朋友是大忌,會為以后的婆媳矛盾埋下隱患。
雖然這對婆媳將來肯定不會生活在一起,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況肖嵐今天明顯心情不怎么美妙。
好在肖嵐畢竟是肖嵐,很快調整好了情緒,還把手機遞給覃驍:“這是婉琪給我看的東西,你看看有沒有參考價值。”
覃驍接過來一看,冷眸一瞇,面色就有些不善了:“你缺人陪嗎?要不要再多請幾個助理?不然讓李玉童退圈跟在你身邊也行,留這樣一個女人在身邊干什么?”
“嘖嘖嘖”肖嵐一邊搖頭一邊嘲笑他:“你就這么相信她?連核實都不需要?”
好吧,覃驍承認自己做的不夠好,一不小心還是露出了馬腳,看來以后這婆媳關系還是要靠距離來維持了。
“這上面的幾個男人,一個是她親表哥,還有兩個是她繼父的兒子,另外還有你兒子我,這么荒謬又惡毒的資料都送到你這邊,杜家這是想做什么?挑釁肖氏還是挑釁郁家?”完了還倒打一耙:“肖總,你就由著你兒子和兒媳婦這么被人污蔑?”
肖嵐都氣笑了,忍不住伸手拍了他一下,見他沒躲,心情才好些,開口卻還是沒好氣:“放心吧,沒流傳開,婉琪雖說沒安好心吧,也算提醒了我,已經聯系了肖氏的公關,保證不會大面積擴散。”
杜家父母雖然勢利,卻都是明白人,肖嵐只在電話里略微提了幾句,杜家就立刻派人將杜婉琪接了回去,還充滿歉意地送了份大禮過來。
覃驍得知杜家還算識相,并且以后都看不到杜婉琪在身邊晃了,才作罷,接著又問:“帖子的來源查出來了嗎?這應該不是最近的事。”
肖嵐點點頭:“應該是女孩子之間的齷齬,她研究生宿舍的室友,交了個學攝影的男朋友,里應外合掌握了糖糖的行蹤,拍了不少似是而非的照片。”見兒子面色發冷,眼神狠厲,忍不住勸他:“算了,你不要摻和了,不是什么大事,最多那兩人以后在城市找不到正經工作罷了。”兩個學生而已,也沒多做什么,就是按照正當程序取證,以侵犯人隱私權和造謠污蔑等罪名起訴他們。
走了司法程序刑事拘留,學是肯定不能上了,學位當然也沒了影兒,現在司法部門全國聯網,留了案底正經的公司都不會再錄用他們,聽說男孩家里在山區承包了果林,他們畢業后雙雙回鄉種田發家致富,倒也不失為一條好的退路。
承包果林?種田?覃驍無語之余,也不得不佩服肖嵐清奇的腦回路,作為a大的研究生,說不定還能成為網紅,嗯,挺對得住他們了。
非常難得的,覃驍開口拍了句馬屁給與肯定:“媽你想的挺周到。”
肖嵐:……
過了半天見他再無表示,心知這熊兒子也憋不出什么好聽話了,只得打開天窗說亮話:“好了,現在聊聊你該怎么追糖糖吧。”
見覃驍眉毛挑得高高的,肖嵐又嗤笑一聲“就算你跟我不親,也是我生的,跟我裝什么大尾巴狼?當我看不出啊,人家現在根本沒拿你當回事呢,這訂婚的事情一傳開,說不定原本的一點好感也煙消云散。”
就像當然她和覃平的婚姻,原本兩人雖然沒有生出什么男女之情,也算相安無事的朋友,但肖老爺子相中了覃平當女婿,兩邊家長硬要把兩人捏咕到一塊兒,因為老爺子時日無多,從訂婚到結婚再到懷上覃驍,前后不到兩個月。
從小金尊玉貴般長大的驕縱大小姐,哪里受得了這種委屈。配種般的屈辱和無法掌握自己人生的憤怒,令肖嵐痛苦至極,偏偏給與她這些的卻是往日最疼愛她的親生父親,她連埋怨都無人可怨,因為肖老爺子很快就去世了。
她沒有辦法去恨一個死人,尤其她內心明白那人其實真的是想為她好,想在閉眼之前看到她擁有圓滿人生,何況她也是真的愛她的父親,失去肖老爺子的疼愛,和丈夫感情又不睦,她徹底成了孤家寡人。
同樣婚姻不能自主的覃平,一個人承擔了她所有的怨氣和戾氣,原本就沒多少感情基礎的夫妻倆,關系迅速破裂。
肖嵐生產后還得了產后抑郁癥,發病的時候險些捂死剛出生的孩子,覃平更是覺得這女人不可理喻,從此后將覃驍帶離她身邊獨自撫養,兩人正式分居。
這一分就分了二十年,直到幾年前正式離婚,夫妻倆比陌生人的關系還不如,如果不是還有個覃驍,大概會老死不相往來。
講完這些,肖嵐站起來拍拍覃驍的肩膀:“所以兒子,你要真是個純爺們兒,就別拿婚約說事兒,自己想辦法把看中的女人追到手,讓她為你神魂顛倒,心甘情愿嫁給你,那樣以后再有什么都也不怕。”
“舉個栗子,你準丈母娘郁瑾,嫁的那是什么人?山溝溝里出來的鳳凰男,可架不住她喜歡啊,堂堂將軍家的大小姐,當年有人看見她在在街邊買水果還和小販討價還價,可她怨了嗎?人家甘之如飴!”
覃驍一臉黑線:“你就不能舉個好栗子?”
肖嵐白了他一眼:“郁瑾離婚十幾年才再嫁,糖糖性格那么好,這都說明他們早期婚姻生活是很幸福的,只是兩人實在不合適才不得不分手,你以后可以跟你媳婦打聽打聽,我敢保證郁瑾從來沒有在糖糖面前說過她爸的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