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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經歷過女兒的事情之后,郁將軍看問題有了新的角度。
很多時候一個人可能是英雄,也可能是人才,還很有可能會最終功成名就甚至登頂。
但卻未必是個好的丈夫。
女兒當年執意要和姜棟梁結婚,他不贊同,卻也沒有認真地反對,否則當時還沒退下來手握重權的郁將軍,有一百種辦法讓那小子自己放棄。
后來女兒果然婚姻失敗蹉跎半生,他后悔了,從此便堅定了一個信念:子女婚姻盡量門當戶對,兒子可以低娶,女兒卻務必不能低嫁。
到了孫子這一輩,只有郁凌云和姜棠兩個,郁凌云主意大,他們管不了也不想管,可是性格溫和又貼心的外孫女糖糖,卻必須在富貴從中尋找配偶。
這并不是說富貴人家就沒有壞人,敗家子浪蕩兒哪朝哪代都不會少,但也不會比窮人家更多就是。
有的人不是不壞,只是沒有機會壞,至少于富貴從中選人,你能看到他更真實的一面,而不是貧窮乍富之后再變臉。
覃平作為一個少時富貴,青年落魄,之后又一步一個臺階爬到現有地位的人,郁將軍是十分欣賞且重視的。
覃平當然也很敬重郁將軍,兩人談的十分盡興,中午郁夫人還留了飯。
因為年紀大了吃不得重口味的東西,所以家里在郁夫人的安排下都換成江南廚子,做的菜很合覃平的口味,他吃得贊不絕口。
直到飯后飲茶的時候,兩人才抽出空來把注意力分給旁邊英俊而又沉默的青年。
這青年淵渟岳峙,面相帶著桀驁,絕對不是池中之物,可難得的是很能沉得住氣,在兩位長輩身邊一直規規矩矩地聽著他們講話,端茶遞水,盛飯布菜,把保姆的事情都搶了做了。
對著別人家孩子,照理是要夸贊一番的,郁將軍也不能免俗,何況他真的覺得這孩子不錯。
可等他鬧清楚兩人的來意之后,郁將軍就很想把剛才說出口的話再吞回去,然后開始踅摸兒子親手給自己雕的拐杖,到底被老婆子擱哪兒了?!
打是不能真打的,但郁將軍是行軍布陣的好手,繞著圈子拒絕他們:“糖糖還小呢,再說現在這個年代,小輩們之間的事,要看他們自己的意思,糖糖既然躲著令郎,那就證明她沒這個意思,我們做長輩的也不好勉強。”對于姜棠的去向更是只字不提。
覃平是典型的知識分子,講話非常委婉,自然不可能像覃驍那樣上來就說“倆人已經睡了”之類的,只是表明覃驍對姜棠的仰慕,希望追求行為能夠得到家長的認可。
饒是如此,郁將軍都不高興了,這家里有漂亮姑娘,就是不得安生,女兒剛再次嫁出去沒多久,年齡還那么小的外孫女又被人惦記上了,比她還大的孫子郁凌云,卻是屁都沒帶回來一個,見天的做賠本買賣,這讓一輩子人強命也強的郁將軍如何不郁悶?
當然是想也不想就拒絕。
郁夫人卻沒有他這么感情用事,看著儀表堂堂,被拒絕后也絲毫沒有頹色的青年若有所思。
糖糖雖然嘴里說回來住是為了和還沒出生的小孩爭寵,但郁夫人從小看她長大,怎么會看不出來她明顯是有心事。
只是在他們這樣的家庭,如果不是人身安全出了事,別的都不是什么大問題,糖糖不愿意說,她也就裝傻不問。
但是今天的事情一出來,糖糖的煩惱是什么,就很明顯了。
如果真是還沒影兒的事,覃平覃驍父子又不是街頭的閑漢,怎么會冒冒然然就登門拜訪?
也就這個越活越回去的老頭子,才相信人家只是剃頭挑子一頭熱,但郁夫人在人前向來都給足郁將軍面子。
局勢正僵持著,覃平接到召回的電話,人在官場身不由已,他只得匆忙告辭,覃驍卻沒跟他爹一起走,像是看不懂郁將軍的嫌棄眼神一樣,陪著明顯態度比較軟和的郁夫人聊天,幫她給烏龜換水,聽她夸贊自家的“明星龜”,講述烏龜的來歷還有姜棠和郁凌云的童年往事。
覃驍這邊走的是懷柔路線,想以潤物細無聲的方式軟化姜棠的家人,卻沒想到一向和風細雨的覃校長,卻給他來了個雷厲風行。
事情的原因細說起來很復雜,簡而概之,就是新領導上任之后要整頓各個派別的力量,覃平作為嫡系自然是新派的代表。
另外還有守舊派,和新派的權力爭奪已經白熱化。
而郁家則屬于只做實事不針對人的中立派,不說郁將軍德高望重,是該陣營的主心骨,就連下一代中,執掌gdp排名全國第一省份的郁瑋,已經隱然有振臂一呼領袖全派的架勢。
領導召覃平過去的時候隨口問他在忙什么,司機是從郁家接到的他,覃平自然不好隱瞞,直言是為了兒子的事才登門拜訪郁將軍。
沒想到領導竟然很有興趣,詳細詢問了兩人的情況,最后直接斷言:“是一樁好婚事,郁瑾我也知道,那么鐵骨錚錚的女子,她的女兒不會差了。”
更令人始料未及的是,隨后節日登門慰問老干部的時候,領導居然親自向郁將軍以及陪在他旁邊接待的郁瑾,提起了這樁婚事,并表達了贊同和美好祝愿。
事后覃平帶著覃驍登門請罪,這次真的被郁將軍抽了一頓,覃驍倒是沒有繼續坑他爹,迎在前面讓拐杖全都招呼在自己身上,并誠懇表達自己的心意,也隱晦地表明他和姜棠的關系已經很親密了。
郁將軍一口老血差點啐他身上,隨即覃驍又提出來,這婚事已經定下來的事先不要告訴姜棠,他要憑借自己的能力去追她,讓她心甘情愿。
倒是為他挽回了幾分形象,但在郁家依然很不招人待見,郁瑾和郁夫人還好,覃驍的外表在中老年婦女那里實在很加分,這個“人”主要是指郁將軍,至于郁家的其他兩個男人,覃驍還沒來得及見,并不知道迎接他的會是什么,在那之前他迫切需要先把姜棠拉到自己陣營,否則他直覺那兩關不會太好過。
于是便有了如今的局面,毫無追女經驗的覃少爺,病急亂投醫之下甚至連大土那樣的狗頭軍師都信了。
姜棠臉色鐵青:“要聯姻你找我郁凌云,我又不姓郁。”
覃驍并不生氣:“你覺得我們倆誰在上面?”
一個霸道,一個陰險,兩人半斤八兩,想到他們在一起的畫面姜棠整個人都不好了,覃驍卻閑閑地接著道:“郁凌云我沒興趣,不過如果換成你,我不介意在下面。”
個老流氓!
姜棠再次氣紅了臉,不過還是沒忘了他話里的漏洞:“你不是說先不拿這個說事嗎?那今天怎么回事?”
“追你是咱們倆的事,我不希望有亂七八糟的人搗亂,對于他們來說,名分這個東西還是可以用一用的。”
好話壞話都被他說盡,自今晚那句“佳兒佳婦”之后一直懸在心頭的那另一只靴子終于落地,姜棠卻感到有一種荒謬感。
二十三歲,正值青春年華,戀愛都沒好好談上一場,就因為一時軟弱酒后放縱,睡了個不該睡的男人,她就要把后半輩子都交待了?
第34章
對此, 覃驍的反應是:不就是談戀愛嗎?你說怎么談, 我陪你!
從小到大學什么都不費力的覃少爺, 對此信心滿滿,就算狗頭軍師大土不靠譜,少爺他也能自學成才!
這問題姜棠不想和一個滿腦子流氓思想的鋼鐵直男討論, 自從得知實情后,整個人都懨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