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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一衣帶水:我考慮一下。
【好友】一衣帶水:能把目前最新的劇本發(fā)給我看看嗎?
這個要求倒是不難辦到, 知道易塵口風(fēng)嚴, 編輯那邊很快便發(fā)來了文本, 一本湯誥點頭過審的,一本投資商要求加女配的。
易塵打開文檔一目十行地讀了過去, 湯誥點頭過審的劇本就是她提交上去的終稿,沒有改動, 看樣子湯誥對這個版本的劇本還算是滿意的。
而投資商要求修改的劇本, 易塵快速瀏覽了一遍, 就忍不住扶額趴在了電腦桌上。
難怪湯誥寧可拆伙都不樂意妥協(xié)呢,好好的大女主修仙文,加上兩個女配,那種狗血言情的惡俗氣息簡直撲面而來。
在《七叩仙門》的設(shè)定里,女主角白日晞是個眉眼略帶憂愁,心思卻玲瓏剔透的女孩,即便心中有愛,也從未迷失過自我,忘卻自己要走的路。
她認可七情六欲的存在,也眷戀著紅塵的煙火,但是她追尋大道的腳步始終堅定,不曾動搖。
這樣一個目光長遠直視太虛的問道者,你要她像凡人一樣為情情愛愛而柔腸百結(jié)、爭風(fēng)吃醋,顯然是不現(xiàn)實的。
湯誥的文之所以能火,是因為他筆下描繪的世界帶有那種不染凡塵的仙氣飄飄,起點和格調(diào)夠高,自然能滿足讀者對求仙問道的美好幻想。
既然起點那么高了,又怎能自尋死路一樣地走回頭路,拉低自己的格調(diào)呢?
倒也不是不能將女配描繪得可愛而又討喜,但是戲份這東西本身是要從人與人之間的矛盾沖突來表現(xiàn)的,這樣無論如何安排,都不太妥當。
易塵搖了搖頭,雖然張編輯說另一位投資商打算花大價錢去買另一部仙俠劇的版權(quán)來跟湯誥打擂臺,但易塵覺得,雙方根本沒有可比性。
如今的華國古風(fēng)盛行,即便是閱歷較少的年輕一輩都能背出半篇《道德經(jīng)》,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是好是歹,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當然,也不是說談情說愛就會顯得格局小,只是你既然用了這樣的一個背景,就要考慮這個背景的內(nèi)涵和深意,否則還不如不用。
易塵跑到了大廳,看著幾人還在某朝的辮子頭,頓時半蹲著身子湊到了時千身邊:“時千,能不能問你個事?。俊?
時千坐在沙發(fā)邊緣,冷不防的手邊冒出一個小腦袋,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地摸了摸易塵的頭,道:“我隨你去,稍待?!?
時千跟著易塵來到了陽臺,易塵看著時千溫潤如玉的側(cè)顏,感覺就像面對著特別靠譜的長輩,忍不住一五一十地將心底的困惑說了出來:“時千,你是修問造化道義的,我想問,什么人能夠知道千百年后發(fā)生的事情,并巨細靡遺地描寫下來呢?”
時千修煉的心法是“問造化”,專司命卜星象,但是就算是時千,也只能占卜出事情的大小好壞兇吉程度,可萬萬沒有預(yù)知事情具體經(jīng)過的說法。
時千的天眼倒是能看到一些未來的景象,但是受限極高,看得多了不僅會折壽,而且氣運也會衰竭不少。
聽見易塵這么說,時千眉宇也染上了些許困惑,他微微搖頭,說道:“從未聽過如此奇人,若是有如此神通,只怕天地不容?!?
不錯,就是天地不容。
窺伺天機的時千即便修為高深至此,略有行差踏錯也依舊會受到天譴,卜卦命算也往往要付出代價,更何況是窺伺未來一切的因果?
夜里的風(fēng)有些涼,吹拂在面上,讓人忍不住抖了個激靈。易塵掠起了鬢邊的發(fā),壓低了聲音,將《七叩仙門》的故事以及她誤入仙門論道群的種種緣由因果一一告知了時千,告知了這位一直包容她的長輩。
“事情就是如此?!币讐m靠在欄桿上,聲音輕飄飄的沒個著落,“我僅僅只是個凡人,并沒有強大的神通術(shù)法,更沒有踏上所謂的登仙路?!?
“我與你們的相遇,是上一任天道謀劃而來的結(jié)果,可是說我是天道,我卻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該做什么。”
說到這里,易塵微微苦笑:“仔細想來,我實際跟你們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如飛鳥和魚,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卻愣是被一場游戲似的論道群給湊到了一起。想說是緣分吧,覺得有些不要臉;想說是陰謀吧,又不情愿臟了這份心?!?
易塵話音未落,頭上卻突然一沉,隨即被寬厚而又溫暖的手掌揉了揉,梳理得柔順的長發(fā)頓時變得毛躁了起來。
“說的這是什么話呢?!睍r千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揉著易塵的腦袋,溫柔而又無奈地勾了勾唇角,“你是忘了少言當初說的話了嗎?我們能夠相逢,能一同論道,便是一種緣分,哪里來的那么多陰謀詭計,即便有……”
時千沉沉嘆息,似有惻惻:“那也是好的……”
“能讓我們相遇的一切契機,不管出于什么緣由,都是好的。”
時千微微一笑,他站在易塵的身旁,穿著一身現(xiàn)代的服飾,身上卻還帶著上古時期的謙和優(yōu)雅,溫潤而不帶絲毫現(xiàn)世社會的浮躁之氣。
時千以往并非愛笑之人,他氣質(zhì)溫和,卻往往容色淡淡,看似毫無攻擊性,實際似煙云一樣縹緲。
但是面對著易塵這個總能將人心窩捂得柔軟的晚輩,時千只覺得不能吝嗇自己的微笑。
易塵不知道,即便有人擁有著移山填海的強大實力,也未必能得到他們的認可,走進他們的圈子。
她也不知道,活到他們這個年紀,幾乎沒有什么能欺瞞得過他們一如明鏡般的心,些許的自得與得意忘形,一時的貪念與不求上進,都有可能在彼此之間劃下難以消弭的溝壑與芥蒂。
——但是小一沒有。
沒有因為力量而得意忘形,沒有因為捷徑就忘了本心。
更難得可貴的是,在這樣一個容易迷失、犯錯又會被原諒的年紀。
所以,他們才會那么好奇,養(yǎng)出這樣一個女孩的世界,會是什么模樣?
如今見到了,卻更加詫異。
在這個物欲橫流,雖有修心卻無明確道統(tǒng)的世界里,小一是怎樣變成如今的樣子的呢?
時千不愛插手他人的人生,卻也第一次,感到了好奇與無法言說的憐惜。
——一個有良知的人如果曾經(jīng)犯過無可挽回的過錯,那從此以后,就必然會步步謹慎,時時自省。
小一,是不是這樣的呢?
跟時千談完天后,易塵心里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打算,回頭便鉆進沙發(fā)里陪友人們看電視。
客廳內(nèi)的燈光調(diào)得很暗,唯有電視屏幕上的光芒格外明亮,神奇的是這樣的光照在幾人的臉上,居然不顯恐怖,還是好看。
電視里的劇情正播放到高潮處,易塵左看右看,見清淮入神得懷里的爆米花都倒了,忍不住湊過去給他扶穩(wěn)。<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