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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淮的視線沒離開電視,但是手上卻摸了幾顆爆米花塞進易塵的嘴里,還順帶摸摸她的小腦袋瓜,完事后又繼續盯著電視機了。
易塵:“……”你抓過爆米花的手就往我頭上揉真的好嗎?
易塵嚼著爆米花覺得自己宛如一只被喂食的傻地鼠,在幾位仙界大佬的腳邊竄來竄去,真的別提多苦逼了。
怕擋著他們看電視,易塵把冰箱里的零食飲料拿到茶幾上之后就矮著身子準備回房。
艱難地磨蹭了一半的路途,好不容易要從茶幾和沙發之間擠出去了,冷不防地覺得腰間一緊,然后整個人就被抱了起來。
易塵被放在沙發上,有些懵地回頭,就對上陰朔那張美得不似凡塵中人的臉頰,然后這些天快被摸禿的腦袋的腦袋又被摸了,人就被摁在了沙發上。
客廳的沙發是呈環形,三方包圍圍著正中間的茶幾的,隔得不遠就是電視,坐下七八個人也是滿滿當當。
陰朔的性格注定她選擇的作為是正中央的沙發,陰朔的左手邊坐著素問,右手邊是少言,但是少言跟陰朔隔了一個人的位置。
如今,易塵就坐在這個位置上,左手陰朔,右手少言……宛如什么奇怪的修羅場。
易塵還沒想明白,腰上的手又是一緊,陰朔好像想把她換到另一邊,跟素問坐一起。
然后易塵就被一只手,摁住了肩膀。
易塵愣怔了好一會兒,忍不住左右張望,但不管是陰朔還是少言,都是一副神情淡漠全神貫注看著電視的模樣。
但是陰朔的一只手,摟著她的腰;少言微微靠在沙發靠背上,左手放在椅背,手輕輕地摁在她的肩膀上。
雖然易塵沒有感覺到任何的力道,但她總覺得有一種無形的角力在暗中進行著,讓空氣莫名變得緊繃了起來。
易塵覺得……想哭,壓力好大。
第62章 你怕我
易塵不記得自己最后是怎么睡著了的。
她陪著自家幾位求知欲旺盛的好友們看了關于地球百科的紀錄片, 但是紀錄片實在太過于枯燥了,易塵看不到一半就覺得眼皮子打架,最后居然裹了一件毛毯, 就這樣坐在沙發上睡著。
意識模糊之間, 易塵感覺到眼睛縫隙間屬于電視機的白光突然消失了,一片黑暗之中, 似乎有人輕聲說了一句什么。易塵沒有聽清, 但那聲音熟悉而又令人安心,于是她便放任了自己墜入了無夢的黑甜鄉,一覺睡到了天亮。
易塵睜開眼時,薄紗窗簾外已經隱隱透出了天光, 溫暖而又明亮。
想必今天定然是個晴朗的好天氣, 可以把衣服被子都拿出來晾一晾, 順便去居家城選一些新的被褥, 還得把友人的生活用品都置備上。
這樣想著, 易塵也不敢賴床, 有些昏昏沉沉的想要坐起身來,可是手臂一動, 就好像撞到了什么東西一樣。
易塵心中浮現出一絲不妙的預感,她一扭頭,就發現自己居然靠在了少言的肩上。
易塵的身上蓋著毛毯, 睡姿是微微蜷縮著的, 腦袋就抵著少言的脖頸, 一偏頭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乍一看好像半躺在少言的懷里一樣。
少言坐在沙發上,即便被人倚靠了一個晚上,他的坐姿依舊端正儼然。向來宛如神像一般沉默的道主此時坐在沙發上,雙目輕闔,微微垂首,側顏清雋俊逸,窗外柔暖的天光落在他的臉上,竟沖淡了那份可望而不可即的疏離感,干凈純粹得令人心頭一顫。
易塵也覺得心肝發顫,不過那純粹是被嚇的,她居然就這么靠著少言睡了一晚?
易塵整個人僵在了原地,但是她起身的動作似乎驚醒了少言,當然,也可能對方根本沒睡,僅僅只是在閉目養神。
少言睜開雙眼的瞬間,那份因過于清俊的皮相而帶來的迷惑性的純真霎時消弭得無影無蹤,道主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道主,在那雙淡漠如煙云般的眼眸里,藏著蒼山寂落的荒雪,藏著浮世三千的生生滅滅,也藏著大道太虛之中的一切亙古與遙遠。
“醒了?”看見僵在沙發上的易塵,少言容色淡淡地伸出手,扶穩她險些栽下沙發的身體,“睡得還好嗎?”
易塵的額角幾乎要沁出冷汗,她有些無法言說的緊張,直到現在,從忙碌中回過神來的易塵這才終于意識到,那個僅僅只存在于她想象中的少言,居然真的出現在她的世界里,真真切切地坐在了她的身旁。
就像故人愛著鏡中花水中月,那些美好而又虛幻的事物那樣高那樣遠,雖然心生喜愛,卻從不敢奢求真的擁有的那一天。
“對、對不住?!币讐m有些干巴巴地道著歉,披散而下的長發擋住了發紅發燙的耳根,“我沒想到自己會睡著,我……”
聽見易塵艱澀的解釋,少言忍不住微微抬眸,眼里藏著些許的困惑,像是不明白為何往日里溫柔健談的少女,忽而變得生分了起來。
雖然想不明白,但是少言看出了易塵的拘謹,本是要伸出的手終究還是放了下來,垂眸道:“沒什么,不用在意的?!?
昨晚小一會突然睡過去,少言也沒有預料到,只是他在認真研究地球的起源時忽而覺得肩頭一重,那溫暖而又沉甸甸的分量仿佛壓在了心口。
少言的呼吸頓時就亂了。
他愣怔的一瞬,一旁的陰朔已經發現了不對之處,想到小一睡著居然沒往她這邊倒而是往少言的那個方向倒,頓時氣得零食都吃不下了。
只是她想以“男女授受不親”為借口將小一掰回來,卻被少言出手阻了,道主不允許任何人打擾易塵睡覺,甚至連電視都被關了。
劍尊滿心不爽,明明之前靠著性別的便利從道主那邊掰回了一局,怎么在小一家里住下的第一個晚上,小一還是睡在道主的身邊了?
陰朔才不相信什么緣分天成,她堅信這其中一定是少言在搗鬼。
易塵揉著眼睛跑去洗手間洗漱了一番,直到人清醒了,易塵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才有些恍然回過神來。
她并不清楚,應該如何與少言相處。
隔著網絡,隔著一個世界的距離,她可以肆無忌憚地說出自己的真心話,但現實中的“小一”,卻苦惱地戴著一張自己都撕不下來的面具。
——如果能毫無顧忌地坦誠相待,該有多好?
易塵躲進廚房里去準備早餐了,昨天忙活了一天,今早沒看見人,想是去布置自己的房間或是入定去了,易塵也不好過多打擾。
客廳這個范圍里只剩下易塵和少言兩人,少言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易塵端著早餐出來時下意識喊了一聲“吃飯了”。
少言偏頭望來時,隔著早茶氤氳的霧氣,易塵竟覺得有種莫名的張力在空中蔓延,像是無形的曖昧纏綿不去一般,固執地想要為不染凡塵的道主染上一絲紅塵的煙火氣。這場景與道主是這樣的格格不入,讓易塵幾乎有種近乎褻瀆般的錯覺。
易塵手一抖,刀叉與餐碟頓時摩擦出刺耳的聲響,仿佛失序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