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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怎么都是這小子愛吃的,我的呢?”
魏謙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今天吃了一天,沒夠你老人家發揮?”
三胖:“你有沒有良心,喝得一肚子都是酒水好嗎?不都是為了給你擋?那誰——小妹,給我上一盤紅燒肉。”
魏謙扭過頭,輕輕地嗤笑了一聲:“合并同類項。”
魏之遠很快就發現了,這么多年過去,他哥看起來除了氣場更生人勿進了一些、打扮更人模狗樣了一些之外,沒太大不一樣,要說有變化,就是更不會說人話了,他回想了一下從方才見面到現在,除了對張總這個外人之外,魏謙基本上就沒對誰客氣過。
大哥大概剛才乍一見到自己有點沒反應過來,這會回過神來了,魏之遠有預感,對方的火力馬上就要過來了——他在魏謙面前總是忍不住有一點受虐傾向,因為知道魏謙這樣惡劣的態度從來都是內外分明的,連損再挖苦,幾乎成了某種他所特有的、表達親近的方式。
果然,魏謙喝了一口茶水,上下打量了魏之遠一番,就皺著眉問:“我給你打的錢為什么都退回來?你不會偽裝成黑奴去非法農莊干活了吧?”
魏之遠甘之如飴地挨了他一番埋汰,目光像是黏在魏謙身上一樣不肯撕下來。
魏之遠說:“這事說來話長了——我回國第一站是香港,那地方不都是各國各地游客,四處都有貨幣兌換點嗎?基本隨用隨換就行了,結果在香港逗留了小一個禮拜,我就把換錢這事給忘了,跟著去臺灣,落桃園機場的時候都快晚上十一點了,機場能換錢的地方都關門了,我才想起來沒有臺幣用,連機場大巴的票都沒法買。好在碰上一個從臺中來的夕陽團,幾個阿姨看我可憐,就把我給領回臺中了,在人家里住了幾天,受了熱情招待有點不大好意思,正好他們家有個果園,我就過去給人幫了幾天忙,出來就曬成這幅德行了。”
這都什么事?魏謙心說,我他媽讓你干的最重的活就是逢年過節擦玻璃,送你出去難道就為了讓你回來給人到果園當短工嗎?
他板著臉,陰陽怪氣地說:“哦,我說回國了干嘛不回家,原來是家里太小,裝不下你這個海歸博士了是吧?”
三胖插嘴說:“哎,謙兒,您老人家先歇會,等他吃飽了再噴行不行——小遠,你也是,回來連聲招呼都不打。”
他說到這,停頓了一下,看了魏謙一眼,猶猶豫豫、語焉不詳地試探著問魏之遠:“還是因為不想見誰?哈哈,不會是三哥我吧?”
魏之遠抬起頭來,目光毫不躲閃地與他對視,帶著點笑意,卻是了無陰霾,他直截了當地說:“哪的話,當年我不懂事,三哥也是為了我哥……和我好。”
三胖沒料到他竟敢當著魏謙的面一口道破,當即愣了愣。
魏謙卻一聽這話音,心里就立刻猜到了個七七八八,他低下頭用手指轉了一下自己的茶杯,沒表現出什么,以免三個人都尷尬。
“我沒不回家。”魏之遠若無其事地轉開話題,“我們那邊做一個東西,我這屬于公干,那車是我租的,事辦完順路就回家,正想著跟哥說一聲,就碰見你們……”
他想起了什么,表情變得有些古怪:“你們……那什么了。”
三胖頓時顧不上剛才的話茬了,連連擺手:“別胡說啊!都是姓張的老小子老不正經,我們是被他硬拉過去的,連逢場作戲都沒作就打算開溜的,我我我我是有家室的正經人,你別詆毀我的清白。”
魏之遠笑出了聲。
魏謙從沒聽見過魏之遠這么開朗的笑,也很少見他竟然能和三胖也這么健談,更沒聽說過魏之遠肯心無芥蒂地在陌生的地方、被一群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領回家。
在他的印象里,小崽從小就像個炸毛的小野獸,總是惴惴不安地對人間充滿戒心,哪怕他真的因為忘了換而沒錢用,以魏謙對他的了解,魏之遠多半會在機場隨便找個地方湊合一宿,等第二天早晨人家上班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