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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房一再拒絕,可阿六太過執(zhí)著,門房被磨嘰了兩刻鐘,又被拉到一旁收了點銀子,這才勉為其難再次進(jìn)后院跑了一趟。
“姑娘,那番外人的小廝死活不肯走,非要親自向兩位姑娘道歉。”
林姝和林凰已將這事丟開了,姐妹倆正坐在臨窗榻上一起研究打絡(luò)子的花樣呢,陡然間再次見到前來求情的門房,雙雙都有些懵。
還沒完沒了上了?
林凰對那小廝的執(zhí)著很有些好奇,好奇他還能說出什么花來,倒是傾向于可以一見。
林姝呢,實在沒想到這一世的鐵木離主仆,比上一世還難纏,與姐姐對視一眼后,林姝咬緊內(nèi)唇,點了點頭,反正見的是鐵木離的小廝,又不是見他本人,沒什么好避諱的。
遂,與姐姐一同挪到了堂屋去。
林姝也想知道,這一世的鐵木離能倒騰出什么花來。
很快,名叫阿六的小廝來了,不卑不亢向林姝、林凰行了個道歉禮。
“道歉信本姑娘已收,禮品已奉還,不知你非要見到本姑娘,是何緣故?”林姝意態(tài)閑閑地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盞茶,斜睨了阿六一眼。
林凰坐在一旁,輕輕喝茶,默不作聲。
阿六不言不語,抱著碩大的木匣子行完禮后,直接將木匣子擱在地上,捧出里頭的紅梅玉枕在手。
林姝盯著紅梅玉枕,很好奇他究竟想干嘛。
卻見阿六捧著玉枕站得筆直,一看就是經(jīng)受過特別訓(xùn)練,有規(guī)矩的下人。阿六雙手將玉枕擱在身前,穩(wěn)穩(wěn)平托高高舉著,然后朝林姝、林凰笑道:
“謝謝二位姑娘收下了我家主子的道歉信,不過這道歉的玉枕,我家公子交代奴才務(wù)必送到姑娘手上,說這是我家公子和姑娘能送上的最誠摯的歉意。”
聽到這話,林姝迅速明白過來,在南北匯時,鐵木離果然聽到了她也想要紅梅玉枕的那番話。倒是不知鐵木離對她妹妹說了什么,竟成功說服他妹妹舍棄了剛得到手的心愛物,來給鐵木裘那個混球賠禮道歉。
林凰也聽出了小廝話里的意思,這是無形中給鐵木離樹立了一個識大體,有全局觀的印象。
畢竟今日的無禮事件,是他堂兄干出來的糊涂事,可前來道歉的是鐵木離,小廝會契而不舍再次道歉,也鐵定是鐵木離之前交代了什么,下了死命令的。
林凰越發(fā)好奇,這個叫阿六的小廝接下來要干什么。
阿六繼續(xù)道:“縱然奴才不才,沒那個本事讓兩位姑娘接下這份賠禮,也是斷然沒有再帶回去的道理。”
她們不接受,他又不肯帶回去,所以,他捧著這個紅梅玉枕到她們跟前來,是打算做什么?
想憑借那根三寸不爛之舌,說服她倆接下?
林姝看著不大像,正當(dāng)林姝百般猜想時,阿六突然沉默起來,雙手高高捧著玉枕,陡然一個松手……
只見“啪”的一聲響,玉枕急速墜地,碎裂開來。
里頭的那截紅梅枝子,也蹦了出來,橫躺在破碎的玉片上。
梅紅一片。
這場意外,讓林姝震驚極了,玩弄茶盞蓋的小手剎那間定住。
林凰也愣住了。
這真真是送出去的賠禮,哪怕她們不接受,碎也得碎在她們眼前啊。
阿六陡然跪下,單膝跪在碎裂的玉片上,膝蓋處瞬間滲血,聲音依然朗朗:“奴才再次代我家公子向二位姑娘道歉。”
看到阿六膝蓋處的血,林姝又不是鐵石心腸的人,再做不出拒絕的事,說不出拒絕的話。
林凰也是。
~
三日后,鴻臚寺后院。
“裘兒?”
天陽郡主從娘家北鎮(zhèn)王府走了一趟回來,才剛踏入分給兒子的院落,就興致勃勃地喚兒子。
哪曾想,在院子里喊了幾聲,都不見兒子回應(yīng)。
“怪事了,裘兒今日歇晌還沒起來?”天陽郡主邊走上回廊,邊小聲問身邊丫鬟,生怕聲音大了,會吵醒里頭可能在睡覺的寶貝兒子。
身邊丫鬟討巧道:“回太子妃話,估計是,咱們世子這一路上水土有些不服,身子很是乏累。這幾日又在京城逛了幾大圈,想必累極了,這一覺睡長了,也是有可能的。”
天陽郡主想起從北番到京城的一路上兒子的不適,臉龐上倏然現(xiàn)出擔(dān)憂之色,別是兒子休息了幾日,還沒緩過勁來。
思及此,腳下步子也逐漸快了幾分,拐過回廊,就要進(jìn)入兒子廂房。
這三日,天陽郡主都住在娘家。按道理,鐵木裘作為北鎮(zhèn)王府的外孫,應(yīng)該要與天陽郡主一道住在王府里的。可,鐵木裘到達(dá)京城那日,只去外祖父家轉(zhuǎn)溜了一個時辰,就告辭溜走了,說什么都不肯跟著她住在外祖家。
天陽郡主知道兒子怕生,又喜愛自由,受不了拘束。
竟是完全理解兒子的做法,絲毫不責(zé)備。
眼下見兒子歇個晌,快睡到黃昏了還不起,天陽郡主只以為兒子又水土不服,身子不爽快了,她急得跟什么似的,三兩步就要奔進(jìn)兒子內(nèi)室。
但很快,天陽郡主震驚了。
只見她兒子鐵木裘靠坐在臨窗榻上,臉朝窗外望著,神情呆呆的,一副痛苦的蔫巴樣。
嘴里還囈語似的,叫著“凰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