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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菱香扶著太太緩緩而出,眾姐妹紛紛站起來對其福了福身,太太滿臉笑容的看著她們,溫聲道:“坐下吧!”
眾姐妹又福了福身,方恭敬的坐下。
太太眼神一瞥見到坐在下首末尾的二丫頭,臉上的笑容一斂,淡淡道:“二丫頭看著清減不少。”
二姐站起來,低著頭小聲道:“多謝母親關心?!?
“嗯,禁足些許時日可有悔悟之心?”
三姐低低道:“是女兒心思不純,起了不該有的念想,幸虧母親及時阻止,若不然險些釀成大錯。”
“知錯就好?!碧挪辉谝馑欠裾嫘幕诟?,如今老爺十分憂心二丫頭的婚事,在她面前明里暗里說過好幾次,雖她總以各種理由將之打發(fā),但此事總歸是她職責所在,待那四位貴客走后,她便要著手二丫頭的婚事,勢必讓其明年年初嫁出去,省的她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好湯。
二姐福了福身,恭敬道:“日后一切皆由母親做主,女兒再無怨言?!?
太太心中冷哼,怕是敢怒不敢言吧!如今連老爺都厭棄了她,孤立寡援的她怎能不俯首帖耳,不過即便二丫頭心有怨恨,她也不甚在意,一頂不孝的帽子扣其身上,她這輩子便是廢了。
眾人聽的雨里霧里,不知所以然,唯有三姐敢直言插嘴:“娘與二姐在打什么啞謎?”眾姐妹中唯有三姐乃太太所出,正經(jīng)的嫡女幼子,若是她們中之一貿(mào)然打斷太太的話,怕是會立馬怒聲訓斥,但若是三姐出言,太太即便臉色不虞卻也不會狠心訓斥她。
果然,太太瞪了她一眼,訓斥道:“多嘴多舌?!?
二姐卻是身體一僵,臉色瞬間慘白,生怕太太將她所做之事公之于眾,到得那時,她還有何臉面面對府中眾人的閑言碎語。
三姐對其伸了伸舌頭,討好道:“娘,不光女兒不懂,怕是在座四位妹妹也不聽懂您和二姐的對話?!?
你喜歡刨根問底,為何要牽扯她們!
事已至此,四姐妹唯有點頭附和,難不成撇開三姐不管,真要這般做怕是第一個不饒她們的便是坐在上首的太太。
見她們心思如此剔透,太太心中一舒,淡淡道:“彩霞彩鳳行徑惡劣,竟監(jiān)守自盜偷取二丫頭房中貴重之物,二丫頭知曉后責問她們二人,誰料彩霞羞憤之下選擇輕生,說到底還是二丫頭疏于管教,縱得她們恣意妄為,此事老爺知曉后,與我商量,罰她禁足以示閨懲?!?
二姐蒼白的臉色漸漸紅潤,不由神色感激的看向太太,太太卻視而不見,對屋中眾人冷冷道:“你等身為主子,日后必要用心管教貼身婢女,不可讓她們生出奴大欺主的念頭,且這樣的骯臟事再不許發(fā)生,違令者直接悶棍伺候?!?
正廳中的眾人如何聽不出太太敲打之意,遂無論是眾姐妹還是廳中服侍的丫鬟們皆對其福身,恭敬道:“謹遵母親/太太意。”
太太頷首,揮手道:“繼續(xù)忙你們手中之活……”
三姐聽的抓心撓肝,她娘為何不提那最為關鍵之事,不由問道:“娘,那等惡婢您最后如何處置了?”
二姐身子一顫,低下的頭瞬間抬起,直直看向太太,這疑問在她心里憋了許久,卻不敢開口詢問。
“如你們所想,犯了此等大錯之人,焉何能留?”
眾人深深打了個哆嗦,母親之意,那二人怕是已……不在人世。
二姐卻舒了口氣,她們二人一死,她所做之事這世間除了那天在場的幾人,便再不會有人知曉。
太太眼角一直窺覷二丫頭臉上的神色,見她嘴角露出的笑容對她更加不喜,此人心性如此涼薄,得罪她的人怕是會被其記恨一輩子,哼!還是早些打發(fā)的好,留在身邊早晚是個禍害。
聽了太太圇吞事情的大概,劉湘婉卻覺得此事定有蹊蹺,其中怕是有些隱情不能與眾人道,更或者此事因二姐而起,不過為了保護她的閨名,不得已拿她兩個丫鬟出來搪塞。
其實不光劉湘婉這般想,除了三姐傻傻信她娘欺人之談,其他姐妹均心存疑惑,看向二姐的眼神中不由多了幾分復雜之意。
太太不在意她們臉上各色神情,淡淡道:“一會兒老爺他們便會過來,你等閨中千金不可似現(xiàn)在這般散漫疏懶?!?
眾姐妹站起來,均道:“女兒定謹言慎行,不給爹爹母親丟臉?!?
太太眸光一瞥,深深盯著二丫頭,不知為何只要有她在,她的心便有些忐忑不安,終還是不甚放心,疾言厲色道:“我不管往日你們心里有何打算,但今日之宴席老爺十分重視,不可出一絲披露,若因你們起了一絲風波,休怪我不顧情面。”
“女兒不敢……”
“記住你們說的話,”太太頓了頓,又道:“坐下吧!”
大約半盞茶,屋里又響起眾女的嬉笑聲,尤以三姐五姐笑聲最為開心。
這時劉仲修帶著一群少年郎紛紛而至,大笑道:“太太同女兒們說什么呢?隔著老遠就聽到你們的笑聲。”
太太帶著眾女兒起身,對其行禮,笑意盈盈道:“自是女兒家的心里話,怎能告訴老爺?!?
聞言,劉仲修哈哈大笑,大手一揮:“今兒是家宴,不必如此多禮,你們都坐吧!”
待他們互相行禮問安后,眾人方緩緩入座。
太太覷了覷老爺?shù)哪樕χ鴨枺骸翱墒怯泻稳な掳l(fā)生,惹得老爺如此開懷?”
劉仲修眼神瞥向曹霽光,大笑道:“方才明若賢侄做了一首詩,老夫甚至喜歡?!?
“哦?”太太眼睛看向曹霽光,笑著問:“不知賢侄可否念出來讓我們這些閨中女子一飽耳福?!?
曹霽光聽得太太點他的名字,起身揖禮道:“不過是世伯繆贊而已,承蒙伯母看的起,小侄又怎敢不從?!?
太太話音一出,曹霽光就覺察出她對自己的態(tài)度疏離不少,往日喚他們四人過來,總是體貼關懷的語氣同他話家常,如今態(tài)度驟變,怕是與三姑娘有關,趁人不注意眼神撇了三姑娘一眼,只見其低著頭不知在想什么。
第71章 云泥之別
“賢侄莫要謙虛, 說出來與眾人聽聽?!?
曹霽光面色淡然,揖禮道:“路遠山高馬未停, 櫛風沐雨洗浮生。晨鐘暮鼓說往事, 秋月春花笑曾經(jīng)。一度西疆斗猛虎, 幾回東海戰(zhàn)蛟龍。無須問我歸何處, 單槍匹馬奔前程。”
太太神色微微動容,這等心懷天下,壯志凌云之人,玫兒確實抓不住,便是硬將二人湊在一起, 日后也必成怨偶,玫兒的性子她最清楚, 詩詞歌賦沒一樣能拿出手, 再看眼前之人文韜武略俱是上等,談何能看上玫兒。
心中雖這般想,但還是往玫兒那看了一眼, 只一眼險些氣得她頭暈,這丫頭竟像個木頭樁子似得低頭坐著,忍著奴役贊嘆道:“賢侄確實文采出眾, 日后定能金榜題名。”
曹霽光嘴角含笑, 欠身道:“伯母繆贊了?!?
三姐坐在一旁低著頭,不敢抬頭就怕與那人眸光對上,生怕看見其眼中的輕蔑之色,待聽得他嘴中緩緩而出的詩句, 一時間竟呆若木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