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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前塵往事
兩個時辰后, 黃姨娘轉轉醒來,入目還是熟悉的景致, 兩行淚順著眼角落下, 沙啞道:“為什么沒死成?”
老天為什么不收她!
還是說長眠地下的爹娘不想見害他們顏面無光的女兒!
聞言, 劉仲修神色傷感, 字字悲痛道:“你怎能如此傷我?”當著我的面懸梁自盡,可有想我的感受。
“唯有死了才能洗清我這一身的腌漬?”
“原來……這幾年我對你的好在你眼中竟如此不堪?”
“是你騙我在先,哄我入局,而我竟傻傻的相信你,一步步走進你設下的圈套, 直至大夢初醒方知這一切不過是黃粱一夢,早知如此……當年莫不如吊死在樹上, 最起碼能干干凈凈下去見我爹娘。”如今怕是長眠地下的爹娘都厭惡她這個寡廉鮮恥的女兒了吧!
劉仲修慌張拉著她的手:“是我不對, 你我初遇時不該隱瞞身份,但當時的我并不能預知后事,待我對你情根深種便更加開不了口, 生怕你會因此離開我……”
黃姨娘恨恨看著他,一字一句道:“若時光能到從前,我寧愿從未遇到你。”
“珊兒……別說氣話!”劉仲修心口一緊, 只要能將她留在身邊, 即便恨他也無妨,恨又何嘗不是愛呢?
“你能救得了我一次,能救得了我百次嗎?”
劉仲修心顫了顫,兩側的手掌緊握拳頭, 方緩緩道:“珊兒,你在這世上并不是孤苦伶仃,你還有親人?”
黃姨娘嗤笑兩聲:“家破人亡的我哪有親人?你已再無把柄威脅我?”
劉仲修輕柔的摸著她脖子上青紫的嘞痕,俯下身子貼著她的耳朵輕聲道:“珊兒,你要當娘了?”
黃姨娘身體一僵,猛地推開他:“你撒謊,不可能。”每次他走后,她都會喝避子湯。
“你心中是否有疑惑,為何你喝了避子湯還會有孕?”
黃姨娘臉色慘白,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是你……是你遣人動了手腳。”
劉仲修不在意她崩潰的情緒,大臂一揮緊緊抱住她,柔聲道:“我只是太愛你,太想有你我的孩兒。”
黃姨娘方寸慌亂,披頭散發(fā)的在他懷中嘶聲力竭道:“劉仲修,我恨你,恨你,你為何這般對我,讓我死了已不是更好!”
劉仲修緊緊抱住她,冰冷而又深情道:“珊兒,日后再不要干這么愚蠢的事,若不然服侍你的這些丫鬟便會因你而喪命。”
“不!不!”黃姨娘悲恨交加,軟弱無力的推開眼前抱著她的人。
“即便你不在意我,難道腹中骨肉也不在乎嗎?”
黃姨娘整個人僵在他懷中,眼神木木的看向他:“你當真逼我至此?”
“我怎么舍得逼你?”逼你還不如逼我自己,你若痛上一分,我心口的痛堪比十分。
“那你放我離開吧!”讓她離開這個喘不過氣的地方。
見她不在反抗,劉仲修的手慢慢摸著她尚未顯懷的肚子,發(fā)現她身子緊繃,輕聲道:“這世上屬于你的最后一滴血親也要放棄嗎?你感覺到了嗎?他會慢慢長大,慢慢喚你娘親?”
黃姨娘默默不語,轉頭看向別處。
劉仲修心里一喜,珊兒心腸自來軟,若步步緊逼說不得真做出讓他追悔莫及的憾事,不如讓她自己想通,待得一段時日,腹中胎兒日漸長大,朝夕相處后她定會不舍這與她血脈相融的孩兒,躊躇半天方道:“日后若你不想見我,我絕不再來,你只管安心養(yǎng)胎,可好?”
黃姨娘推開他,冷冷的背過身,她本一心求死,誰知老天竟同她開了個玩笑,意外送給她一個孩兒,老天是在懲罰她還是在寬恕她……想到此,她眼眶泛淚,淚水順著眼角落下。
想到往事,黃姨娘面上十分悵然,誰能想到時隔多年,她竟又為那個男人生下一個兒子,本不想再與那人有何瓜葛,可看著一天比一天貼心懂事的姑娘,每每見其被欺負,被嘲笑卻從不抱怨,反而故作無事對她甜甜一笑,讓她整顆為之發(fā)疼,遂萌生出為其再要個兄弟姐妹的念頭,倘若她也了同胞兄弟,日后出閣即便在婆家受了委屈也有兄弟替她出頭討公道,所以宴哥的出生,僅僅是黃姨娘為她將來所打算。
“姨娘,您怎么了?”劉湘婉久不見姨娘回答,上前扯了扯她的胳膊。
黃姨娘低低道:“只是想起一些陳年往事而已,不打緊的。”
這時內室猛然傳來宴哥的哭泣聲,劉湘婉忙扶著姨娘的手進去,只見小臉紅撲撲的宴哥在奶娘懷里哇哇大哭,待看見姨娘身影更是哭的嘶聲力竭,黃姨娘趕忙上前抱起他,輕哄道:“不哭,不哭,姨娘在呢?”
宴哥被姨娘抱在懷中哭聲漸漸變小,不一會兒傻呵呵唆著手指,眼眶含淚甚是委屈的控訴姨娘,好似在說:為甚我每每睡醒總是見不到姨娘的身影!
黃姨娘哪里能聽懂,一直抱著他在房中踱步。
身后頑童模樣的劉湘婉捏了捏宴哥的臉頰,笑嘿嘿道:“臭小子,你怎這般愛哭!”猶記如他這般大的時候,她可是不哭不叫,堪稱府中最好帶的姑娘。
身旁隨伺的奶娘看到六姑娘的打扮神色微微發(fā)楞,待聽到她的聲音,忙福了福身,夸獎道:“六姑娘這身打扮當真俊俏。”
劉湘婉對其笑了笑,又道:“這里由我同姨娘照看宴哥即可,你出去透透氣吧!”
每次六姑娘過來,總會與姨娘一同帶小少爺,遂笑逐顏開的奶娘對她們福了福身,恭敬退下。
宴哥還是頭次見到不熟悉的人,不過也不甚害怕反而好奇般盯著她,劉湘婉噗呲笑出聲,指著自己問:“宴哥,我是誰?”
黃姨娘抱著宴哥坐在凳子上,又用絲帕為其擦拭臉上的淚痕,指了指姑娘輕笑道:“宴哥,她是誰?”
早已不哭的宴哥歪著頭打量劉湘婉,聲音很熟悉可模樣卻不是認識的人,于是揮動雙手咿咿呀呀的留著哈喇子。
劉湘婉哼哼兩聲,點了點他的小鼻子:“沒良心的小家伙,姐姐換個打扮你就認不住我了!”
這回宴哥認出來,這是姐姐最喜歡逗他的動作,遂小腿一蹬要從黃姨娘身上竄起來,吚吚嗚嗚沖姐姐揮手,好似再說:“姐姐快抱我,快抱我!”
劉湘婉挽起袖子,從姨娘懷中接過宴哥,半盞茶功夫,憋紅著臉同姨娘道:“日后還是少喂他些東西吃,我怕長此以往抱不動小家伙。”這小胖子真是越來越肥,都快趕上小豬仔了。
宴兒不懂姨姐姐打趣他的話,反而附和的呀呀大笑。
“姑娘趕緊抱他坐下,若不然一會兒胳膊該酸了。”黃姨娘心疼姑娘,指這一旁的凳子,抿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