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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是公主呢,怎么會運氣差呢?”朱翊鈞笑道,“就是差,有皇兄在,咱們不靠運氣吃飯。”
“陛下,張居正大人要跟陛下匯報一條鞭法的進(jìn)程。”馮保進(jìn)來請示。
“請張首輔去書房等朕,朕就過去。”朱翊鈞說。
朱翊鈞有政事,潞王和瑞安公主就要退下,潞王行禮前說,“皇兄,臣弟觀這陸博棋的說明書字體流暢優(yōu)美,臣弟最近正在苦練書法,皇兄可否將這說明書借與臣弟臨摹?”
朱翊鈞笑著點他,“明明是舍不得陸博,還說要借陸博說明書去念字,耍的一手好花槍。”
“臣弟的心思自然瞞不過皇兄。”潞王憨憨笑道。
“行吧,借你去玩兩天,順便讓內(nèi)造局依樣子給你做一個,原版的你到時候還得給朕還回來。”朱翊鈞說。
“謝皇兄。”潞王喜形于色。
說話間張成就麻利的把棋子棋盤都收好了,還有專門的箱子裝了,潞王要來直接抱在懷里,朱翊鈞不免囑咐,“好好愛惜著。”
“臣弟會的。”潞王說。
出了乾清宮,瑞安緊跟上潞王,“也借我玩一天。”
“你不是不玩嗎?”潞王說。
“我想了想,我是公主,運氣怎么能那么差呢?公主運氣自然是不差,但是如果跟公主玩的一個是陛下一個是親王,那不就鐵定是公主運氣最差。”瑞安說,“你回去也是跟伴讀侍衛(wèi)太監(jiān)玩,我也拿回去跟宮女玩玩,我就不信我運氣真那么差呢?”
“等著吧,等內(nèi)造局做了一樣的過來我就給你玩,這個是皇后娘娘給陛下的,我借了來,若是再借了你再用壞了,那怎么解釋的通。等我的來了,哥哥的東西隨便你怎么玩。”潞王說完抱著箱子一溜煙的走了。
“皇后娘娘?”瑞安念著,“那我讓皇后娘娘送一個給我不就是了。”
“我可是陛下的親妹妹,民間的嫂子也要討好小姑子呢。”
時間過去一個,秀女已經(jīng)初步適應(yīng)了從秀女到妃嬪的轉(zhuǎn)變,宮里分成三撥人,一撥依附郭妃,一撥依附楊嬪劉嬪,還有一撥就是無欲無求無甚念頭。依附楊嬪劉嬪的人未嘗不是想向還未進(jìn)宮的王容與賣好,所以即使楊嬪低調(diào)劉嬪爽朗卻無寵,還是聚在她們周圍。而郭妃則氣焰囂張的多,她有位分有寵,皇后沒進(jìn)宮前的這些時日就是她的機會,一邊要固寵,一邊要拉攏妃嬪。后宮,可從來不是單打獨斗的地方。
就是侍選都有幾個經(jīng)由她安排面見陛下承了寵,而依附楊嬪劉嬪的,可還有羅美人,尹美人不曾承寵過。劉嬪,陛下去過她宮里卻沒有留宿,承寵還是兩說。
劉嬪外向爽朗,所以這小集體中還是以她為首,只是有什么事都是她和楊嬪另外商量著再辦。“陛下來我這的次數(shù)雖不少,但也不多,怎么不落聲色的舉薦其他姐妹,我至今未得要領(lǐng),姐姐傳話給我,說我如果沒有一擊就中的把握就不要做這樣的事。”
“崔美人說我不顧念姐妹,我連舉薦你承寵都做不到,何況羅美人和尹美人。”楊靜茹頗為低落的說。
“我和羅美人和尹美人都說過,大家倒是不急著這個時候承寵,所以你也不要給自己壓力,好好固你自己的寵就好。”劉靜說,“陛下對我恐怕是隔了意見,意見未消,我就是承寵又如何?現(xiàn)下只能等姐姐進(jìn)宮了再想辦法解決。”
“若是依附你我卻沒有好處,恐怕她們還是會轉(zhuǎn)投郭妃。”楊靜茹擔(dān)憂的說,“怕等到姐姐進(jìn)宮,我們太過單薄。”
“郭妃眼下應(yīng)該不會對我們下手吧?”劉靜不確定的說。
“娘娘,不好了。”楊靜茹的宮女出云疾步進(jìn)來,“今天陛下翻了尹美人的牌子,晚膳后尹美人就沐浴更衣裹著送往乾清宮,不過一刻鐘就送了出來,尹美人等陛下的時候,失禁了。”
“怎么會?”楊靜茹站起來說。
“還是大小便一起失禁。”出云也是十分為難,“陛下未曾見面只是聽聞就說美人不堪承寵,降為侍選,發(fā)落儲秀宮。”
“怎么會?”劉靜喃喃道,“若是覺得不舒服可以說呀,抱病侍寢可是犯了大忌。”
“不對。”楊靜茹搖頭,“我們從前也使過銀子,但是陛下不曾翻過尹美人的牌子,事實上,陛下這幾日已經(jīng)沒有翻過新牌子,今天尹美人是有人要她翻牌子,恐怕這失禁也不簡單。”
“郭妃。”劉靜道。
第五十八章
浣衣局真論起來離皇后家比離皇宮還近一點,浣衣局是設(shè)在德勝門西門外,但是重重守衛(wèi)看守,每日除了進(jìn)出的送衣服的馬車,里頭的人出不去,一日復(fù)一日的洗著衣服,直到手指爛了又好,不復(fù)芊芊,粗苯如蘿,青絲變白發(fā),芳華不在。如果沒有一時激憤自己尋了死路,也許就要困在這一方地之間老死病死,萬分之一的有幸是陛下大赦,可以在大赦名單下,就能走出這一生的牢籠。
芳若幾個宮女和三個秀女一起被貶到浣衣局,宮女落差沒秀女那么大,總算還能過,秀女落差太大,第一天來哭哭鬧鬧,浣衣局的老嬤嬤,對待這樣的人最是有經(jīng)驗,抽兩板子,關(guān)小黑屋,再餓上幾頓,再出來洗最重最臟的衣服,浣衣局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最尊貴的當(dāng)然洗皇帝太后的衣服,人要小心細(xì)致,活要干凈,最卑微的就是洗太監(jiān)的衣服,味道難聞不說,又厚又重,布料割手。
周玉婷到了浣衣局也并不放棄,她當(dāng)然也不愿意洗衣服,她可是錦衣玉食的長大,何曾做過這樣的粗活。好在在下旨的時候她雖委頓,但也不妨礙她插了幾根值錢不起眼的釵子在頭上,手上多帶幾個戒指手鐲,再藏銀角子在鞋底。
一進(jìn)浣衣局,不等嬤嬤說,先將頭上釵子獻(xiàn)上,嬤嬤見她識趣自然不會為難她,等到分到哪個房間,再用手上戒指和左右打好關(guān)系,日子倒也能過。她現(xiàn)在的想法就是等過幾個月,風(fēng)頭過去了,她再經(jīng)營關(guān)系混進(jìn)去宮內(nèi)送洗好衣服的隊伍,只要進(jìn)的宮去,才有機會。
芳若幫忙著卸從宮里接回來的臟衣服,一邊和人八卦,“真的啊?這個美人也太倒霉了。”芳若夸張的說道,她知道怎樣的表現(xiàn)可以讓人有八卦的傾向。
“是倒霉,也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進(jìn)去接衣服的嬤嬤果然眉飛色舞的說,“她倒是想投奔皇后,但是現(xiàn)在皇后還沒進(jìn)宮,郭妃在宮里頭,一個月陛下能在郭妃那宿十天,那圣寵就是新的嬪妃每一個能趕上的。郭妃那眉頭是輕易能觸的嗎?我看咱們皇后娘娘進(jìn)宮去能不能在郭妃那討些便宜還是另說呢。”
芳若覺得這是郭妃給皇后的下馬威,雖然娘娘如今沒進(jìn)宮,就算沒反應(yīng)別人也說不得什么,但是算來,到底是皇后娘娘略遜一籌,比如像這最低檔的浣衣局中的嬤嬤都如此說,宮中各人自然都有考量,日后娘娘進(jìn)宮,受到的阻礙和懷疑就會倍增。
芳若打定主意,借口腹痛讓人看守著去坊間醫(yī)堂去看病,守衛(wèi)是慣了的,拿著芳若的錢去茶館上叫上一壺茶,兩疊點心,再叫一個唱曲的,悠哉過后,再押著芳若回去就是。
芳若從醫(yī)堂的后門出了,問了安定坊的方向就奔去,等到安定坊不用問就能知道王千戶家在哪里,芳若走到側(cè)門處扣門,“我是宮里來的,有急事要見娘娘,煩請通傳。我是芳若,你跟娘娘身邊的喜桃姑娘一說就知道。”
守門人聽她能說出娘娘從宮內(nèi)帶回來的宮女名字,就道。“姑娘先進(jìn)來去二道門上等候,我我這就去通傳。”
王容與聽聞芳若來找,雖感意外,還是讓她進(jìn)來,再讓芙蓉帶著其他宮女出去,她房內(nèi)并不留人。
芙蓉留了個心思,在廊后偷偷張望,看著喜桃領(lǐng)著芳若進(jìn)來,她卻不進(jìn)去,只在門口候著。芙蓉并不久待,匆匆回房,她過來是沖著皇后娘娘的大宮女來的,前有喜桃,雖得娘娘信任,但人愚直,不已為懼。娘娘在家中的兩個丫頭,娘娘原說不帶她們進(jìn)宮,但是后來好像變了心思,那兩個丫頭雖然機靈,但是對宮內(nèi)一無所知,也要依仗她。
芙蓉原以為自己是坐妥了大宮女的地位,今日一看,若是娘娘另有心腹卻不貼身伺候,恐怕等辦妥外事,那心腹回來免不得大宮女的地位,看來她要去打聽打聽這個芳若是什么人?
芳若大跪,“奴婢見過皇后娘娘。”
“起來說話。”王容與說,“浣衣局還可以外出的嗎?”
“浣衣局不能隨意出入,奴婢聽聞宮中大事,想來要和娘娘稟報,就借病出。娘娘,奴婢的時間不多就長話短說了。”
芳若簡潔的把尹美人一事說了,然后低頭等著王容與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