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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不敢。”陳鉅說罷站起身。
“芳若想來我這,是她自己說的還是你想的。”王容與問。
“是芳若想來的,托我來說,是同鄉妹妹,也不能看著她在浣衣局受苦,再說她已經認識到她的莽撞,她已經知錯了。”陳鉅說。
“若是她自己要來,她心里也該清楚,她和我之間的過節,不是一個認錯,我就能心無旁騖的用她。”王容與說,“她得有誠意。”
陳鉅沉吟片刻,“郭嬪自進宮來深的陛下喜愛,初封為貴人,承寵后就升為嬪,李太后覺得郭嬪晉封太快,頗為不喜,陛下就沒有給郭嬪封號。此次陛下大婚,郭嬪晉為郭妃,還是沒有封號。許是太后知道了她在儲秀宮干了些什么。”
陳鉅的潛意識就是說郭嬪就是芳若背后之人。郭嬪從芳若嘴里說不出,從他這說出來就沒什么要緊,后宮里知道芳若和他關系的人不多。
“這個我已經知道了。”王容與說。
陳鉅拱手問。“不知道娘娘想要的誠意是什么?”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我如今和宮里雖然來往密切,但是我想知道的卻沒人告訴我。我要八月再進宮,四月到八月,我可不想做四個月的瞎子聾子?”王容與淡淡說道。“你讓芳若自己考慮,慢慢考慮,她要是愿意還在浣衣局待四個月,就待,如果不愿意,就另攀高枝,我也不會怪她。”
“芳若之前在宮里是個什么角色?我要用她,我還得擔心她什么時候就把我賣給別人了,她對我的作用能不能抵擋我所承當的風險,她自己掂量著來,我只看成果。”王容與說。
陳鉅點頭道知曉,再次行禮后出去。喜桃給王容與奉茶,“娘娘,你真準備用芳若?她之前跟著王美人,對姑娘說話多難聽啊,王美人波斯妝容和她也脫不了干系,是她聽郭嬪的話陷害王美人,她如今又離了王美人,要來投奔娘娘,朝三暮四,朝秦暮楚,品性不端。”喜桃的眉毛都皺起來了。
“你看芙蓉,云裳,冬至,惠蘭是怎么樣的人?還有梅冬姑姑?”王容與問。
“奴婢眼拙,不會看人。”喜桃說,“但是娘娘會看啊,誰有忠心,誰偷奸耍滑,還有梅冬姑姑,她在娘娘面前充氣派,娘娘不也沒理她嗎?”
“我也不是生來就會看人,這終日打雁的也會被雁啄了眼,誰敢把話說死。”王容與說,“梅冬姑姑說話神情端著架子,人又嚴肅無情,但是她說的都沒錯,那些禮儀那些規矩都是我再回到宮里都要照做的,所以我只是讓她不近身伺候,卻不能讓她回宮,我打壓了她的氣焰后還是要用她。”
“芳若能說動人出宮來見我投誠,她就有她的價值,我如今無人可用,就只能用她。”王容與說,“好在我已經知道她是什么樣的人,我不用她的忠心,只要一種交換。”
“都是奴婢沒用,如果奴婢能干點,娘娘就不用這么費心了。”喜桃說。
“所以啊,如果你還想繼續跟著伺候我,就要快點強大起來,無病,無憂想跟我進宮伺候,所以她們現在才咬著牙在梅冬姑姑手下受磋磨,她們知道這是我的考驗,把她們放在安全地方,才是我對她們的保全。你是已經在宮中,跟著我到坤寧宮,若是你自己湊不到我跟前來,我也不會再點你的名來伺候。等到年歲我就放你出宮。”
“你的能力跟不上我對你的照拂,只會讓你深受其害,女人的妒忌是很可怕的。”
“奴婢知道,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娘娘。奴婢不想出宮,想一直伺候娘娘。”喜桃說。
第五十三章
朱翊鈞沒等來回信,卻等到一罐色如白雪的筍碎,張成把王容與的話學了一遍,活靈活現,“小的聽著娘娘說的都饞了。”
“拿去司膳監讓人按照娘娘說的做來嘗嘗。”朱翊鈞說。“有進貢的蝦蟹你讓人送一簍新鮮的過去。真真是個饞嘴貓。”
陳矩去見芳若,把王容與的話說了一遍,芳若笑了,“不怕娘娘用我,就怕娘娘不用我。只要娘娘還有用的著我的地方,我就有用武之地。”
“娘娘身邊有喜桃這樣忠心耿耿的奴婢,也需要我這樣可以交換用著順手的奴婢。”
“那次我就知道,娘娘可聰明了。”芳若說。
“你心里有數沒有?”陳矩說,“那還讓我出宮給你傳話嗎?”
“不用,我有自己的門道。”芳若說,“你也是的,怎么自己去找娘娘了,張成可是人精兒,你不怕他猜到你我的關系。”
“這種事從來都是瞞上不瞞下,再說,也許他以為抓到我的把柄,我們兩之間反而可以結盟。”陳矩說。
芳若借著休息的時候去找楊靜茹,讓她隨便寫一句話,她要讓人送出去宮去給王容與,“娘娘要是不信奴婢,普普通通的白紙,普普通通的筆,寫上一句無關痛癢的話,不署名,奴婢是要給皇后娘娘一封投誠信,事到如今奴婢能做的事就是做皇后娘娘在宮里的一雙眼睛,但奴婢得先讓皇后娘娘信任奴婢。”
“寫上一句奴婢就算別有用心也利用不了的詞語,只是讓皇后娘娘認出是娘娘的字就行。”
“你讓我如何信你?”楊靜茹說。
“奴婢若不是聽了皇后娘娘的話此刻還在王美人邊上伺候就不是在浣衣局里苦役。”芳若說。
“你既是聽了皇后娘娘的話才如此,皇后娘娘為什么還不信你?”楊靜茹說。
“楊嬪娘娘信奴婢也沒有損失。”芳若說。“奴婢若不能證明自己能把消息傳出去,證明自己能在皇后娘娘回宮前這四個月幫忙,等娘娘回宮,奴婢就沒用了。”
楊靜茹看了她半天,最后還是讓點翠拿來紙筆,寫了幾個字給她,“我便信你一回。”
王容與安心在院子里養著傷,姑姑要教她禮儀,王容與都拿不良于行來搪塞,許御醫從宮里出來給王容與看病。
“娘娘這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許杜仲說。“娘娘再不良于行下去,臣的招牌又要被砸了。”
“許御醫既然來了,順道給我看看身體有什么好調理的,我最近覺得吃的不香,睡的也不安穩,這樣子的身體再回到宮里,我怕不過三五載就要香消玉殞。”
“娘娘慎言,臣還年輕,還沒想過要給娘娘陪葬。”許杜仲冷著臉說。“娘娘身體底子好,也無需多調理,臣給娘娘開幾個暖宮方子,至于什么好處,娘娘事后自會知道。”
王容與笑了,“我看起來這么明顯嗎?”
“娘娘,臣并不擅長婦科,臣開的暖宮方子和外面大夫開的沒什么區別。”許杜仲說。
“那我能請許御醫給我祖母請個平安脈嗎?祖母自小養我,一想到等我入宮來不知道祖母身體,祖母病了我也不知,就心如刀割,又要病了。”
“請祖母到這來吧。”許杜仲說,“娘娘入宮不到一個月,這宮里的手段是學到精髓了。”
“誰叫這一個月來就我倒霉些,許御醫的面都見上兩次。”王容與說。
“娘娘見臣倒霉?”許杜仲說。
“我說是我倒霉,我倒霉。”王容與說。
王容與叫來祖母,老太太聽聞許杜仲的名頭,在他替自己診完脈后說,“許御醫,娘娘自小沒了娘,可憐見的,身子骨也弱,你看你給娘娘把把脈,看能不能給娘娘調理一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