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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許御醫(yī)剛才給我看過了,方子也開了。”王容與說。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太說。她又拉著許杜仲的手,“娘娘自小就不喜愛喝苦湯藥子,丸藥才能入的喉,丸藥還不能搓的大了,須小粒粒才好入口。娘娘不愛生病,只是季節(jié)變換的時候會有些咽喉的小毛病,還有到了夏日,娘娘貪涼,就會有些肚腹不舒服。”
許杜仲對著老太太神色很和緩,“老太太放心,娘娘到了宮里是做后宮之主的,娘娘一定會得到妥善的照顧。”
王容與眼淚汪汪的看著祖母,“等進了宮,沒有祖母心疼我,我自己會心疼自己的。”
“寶兒啊。”祖孫兩個抱頭痛哭。
“臣寫了幾個藥膳方子,娘娘可以日常食用。”許杜仲說。“還有足浴藥浴方子,可以美容用的。”
“真的呀,那好那好。”老太太一下就不哭了,立即精神了,“許御醫(yī)出自名門,這方子肯定很好的呀。”
“什么保養(yǎng)方子都抵不上心態(tài)平和,臣瞧著娘娘,別的不說,心態(tài)一定好。”許杜仲說。
“那是,不是我夸,娘娘自小就是宰相肚里能撐船的人,大度,萬事不掛心。”老太太說。
“那就希望娘娘日后也能保持住不忘初心。”許杜仲行禮告辭。
王容與著人送走祖母后,喜桃過來奉茶,茶杯底下有一張小紙條,“是芳若傳來的,借的許御醫(yī)的藥童的手。”
王容與展開一看,簡單的一句詩,春來發(fā)幾枝。沒有抬頭沒有著名,但是王容與一看就知是楊靜茹用左手寫的字。芳若倒是有心,這樣倒是證明了她的能力。王容與隨手將紙條揉成團塞進香爐里,“還有別的話嗎?”
“說居住在翊坤殿偏殿的崔美人是新晉妃嬪中第一個承寵的。”喜桃說。
王容與想到許杜仲說的不忘初心,不由搖頭苦笑,這日后的初心,已經(jīng)不是她能做主的。如今她已經(jīng)架到架子上,她若什么都不做,等到她入宮將要面對的就是寸步難移的地步。
“我要知道新晉妃嬪的殿室都是怎么安排的?”王容與說。“我寫一封信給靜茹,也一并帶進去。”
王容與讓楊靜茹每日都去慈寧宮壽康宮給兩位太后請安,不過請安兩次,朱翊鈞就翻了楊靜茹的牌子,楊靜茹是嬪,可以在殿室里承寵,楊靜茹溫柔自持,朱翊鈞還是挺受用,連翻了三夜的牌子,后宮的氣象立馬是變得不一樣的。
其余妃嬪都一窩蜂的想要去給太后請安。太后煩不勝煩,便懿旨,“嬪及嬪以上的妃嬪,三天請一次安,嬪以下的妃嬪則十天請一次安。也不用入殿,在宮外磕頭就是。”
王容與吃著朱翊鈞送來的蝦蟹,聽著宮里傳來楊靜茹已經(jīng)順利承寵的消息,臉色未變,心里五味雜陳。陛下對她不算壞,她卻要抑制自己的心,不愛他就能平靜的安排他和別的女人上床。這是她的命,已經(jīng)無法逃避的命。
甚至她也不知道,楊靜茹在承寵后會不會有變化。為爭圣寵,姐妹反目的事歷歷在目。她突然覺得自己惡心,她以為她是皇后,不用爭寵,卻還是擔心自己的處境難堪,要姐妹去爭寵。平衡一術(shù),冷靜又無情。
但她只能這樣的走下去。即使惡心。
朱翊鈞和楊靜茹在下棋,“愛妃的棋藝精湛,朕贏的很是辛苦啊。”
“妾的棋力不敵,陛下該讓著妾才是。”楊靜茹外頭收拾棋子。“就像皇后娘娘,娘娘棋力不精,妾也要讓娘娘幾子娘娘才會跟妾玩。”
“她就長的一幅棋藝不精的樣子。”朱翊鈞說,他看著楊靜茹,不意外她會提起皇后,她現(xiàn)在臨幸過的新妃嬪都跟他說過皇后,但是他并無興致和人交流皇后的事,那些人自然也就訕訕閉嘴,她又會說皇后什么呢?
“娘娘雖然棋藝不精,但是心靈手巧,做的布偶娃娃十分精巧。”楊靜茹說,她在炕桌下面拿出一個皮影,“你看這就是娘娘做的,好不好看?”
“也就她這么無聊,還做這樣的玩意兒。”朱翊鈞拿在手里把玩說。
“娘娘不是無聊,當時十分認真呢,還編了唱詞,每日練習(xí),像是要表現(xiàn)給誰看似的?嗓子都念啞了。”楊靜茹說,“只是后來姐姐突然就不練了,還讓喜桃把這些都扔掉,妾看著喜歡,就央求娘娘給我了。”
“什么時候的事?”朱翊鈞問。
“也不久,就是七八天前的事。”楊靜茹說。
朱翊鈞一算,這不就是他要王容與另外準備了感謝的才藝的時候嗎?所以這個才是她認真準備的才藝,而不是那個妹妹,自己錯怪她了,還讓她跪了一宿,膝蓋都跪壞了。
“陛下?陛下?”楊靜茹見朱翊鈞拿著皮影發(fā)呆便輕喚道。
“哦。嗯。”朱翊鈞放下皮影,“朕想起來還有奏本沒看完,朕先回乾清宮了。”
楊靜茹雖不解,但也跪送陛下離開。
“娘娘,陛下原本要在娘娘這用了晚膳,娘娘為何突然提起皇后娘娘,陛下匆匆而走,不正驗證了后宮傳言的,這個皇后只是李太后喜歡,陛下并不喜歡,所以不喜歡別人提起她。”封嬪后分來的大宮女跟她分析說。
“我是寧愿自己不承寵,也要姐姐好的人,姐姐好,我在宮里才有鮮活的盼頭,若沒了姐姐,我待在這宮里,活了也跟死了一樣。”楊靜茹說,“你們來第一天我就說了,皇后的命遠在我之上,對皇后娘娘要恭敬忠心遠勝于我,若不然,我這廟小也裝不得你們這些大佛,趁早謀高枝去。”
劉靜的大宮女給她梳辮子,“娘娘,這新晉的嬪妃已有一半承寵,陛下還沒有翻娘娘的牌子呢。”
“沒翻就沒翻,我還落個自在。”劉靜說。當了劉嬪,吃穿用度又更甚一級,劉靜享受還來不及,哪里還有閑心去擔心陛下寵幸的問題。
“娘娘的好姐妹楊嬪娘娘早就承寵,也不說拉娘娘一把。”宮女語帶抱怨的說。
“掌嘴,自去尚宮局跟姑姑說,我用不起你了,讓姑姑換一個人來。”劉靜一瞪,眉眼帶風。
“娘娘,奴婢錯了,奴婢沒有壞心啊。”宮女跪著求饒說。
“你若沒有壞心,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當我是傻子嗎?”
第五十四章
朱翊鈞召來許杜仲,“皇后的膝傷怎么樣了?”
“娘娘身體底子好,已無大礙。”許杜仲說。
“已無大礙?那怎么張成去見了她還是不良于行?”朱翊鈞問。
許杜仲拱手回道,“大約是淤血未散,娘娘擔心留痕跡,故而不敢多動。”
“淤血怎么還不散呢?可會留下痕跡?”朱翊鈞問。女子愛惜容顏身體,若要留跡,豈不是要傷心死了。
“淤血勤揉就會散,不會留下痕跡。”許杜仲說,“除了勤揉沒有其他辦法可以快速消淤血。”
“你還是做點可以除疤的藥膏,既然這個淤血遲早是要消的,涂了也沒事,你給她點香香的藥膏,一個她揉的勤快點,二個她心里想著涂了藥膏就不會留痕跡,心里就沒那么緊張,能舒坦點。”朱翊鈞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