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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自有安排。”韓邈淡淡答道。
盯了他半天,孫龐民面上突然一松,倒了回去:“既然你都這么說了,我可就不管了。來人,趕緊來人唱曲兒!”
這一嗓子,又招來了一群鶯鶯燕燕,歡歌再起。見孫小乙那副樂不思蜀的模樣,韓邈搖了搖頭,掏出兩塊銀子,扔在了地上:“誰灌醉了他,就賞誰了。”
那群女子眼睛發亮,也不管孫龐民氣惱的叫囂,咯咯笑著圍了上去。看著那小子左右難支的模樣,韓邈笑著重新端起酒杯,靠在了軟墊上。
瓊兒當真是生氣了,明日還要好好哄哄才行。只是他因何如此氣惱呢?酒杯湊在了唇邊,壓住了那一抹悄然浮出的笑容。
第45章
大半夜, 甄瓊餓醒了一回, 爬起來吃光了點心, 還喝了兩杯水,又倒頭睡了過去。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迷迷瞪瞪的坐起身, 他呆了許久,突然叫道:“安平!”
安平早就守在外面了。昨日甄道長沒吃飯就睡下了,阿郎回來聽說此事, 又把他訓了一頓。今早也是等了許久, 不見人醒,又吩咐了讓人多睡會兒, 才出門辦事去的。因而安平不敢冒然吵了甄道長,正心急火燎呢。聽了呼喚, 他趕忙入內:“小的在!道長你可算醒了……”
他話還沒說完,甄瓊就道:“韓大官人可還在家?”
不問個清楚明白, 他真是不甘心!
安平趕忙道:“阿郎出門辦事了,說是下午才能回來。”
甄瓊看了看天色,也知是自己起晚了。想了想, 又問道:“昨晚那客人呢?”
“道長可是說孫郎君?似乎還沒醒, 宿在主院……”安平剛說完,就發現甄道長臉色都變了,不由嚇了一跳。這是怎地了?
甄瓊從床上蹦起來,在屋里繞了好幾圈,猶覺心頭冒火, 狠狠一握拳:“我要出門吃飯!”
他再也不減肥了!愛吃什么就吃什么!
安平小聲道:“那,那道長想去何處用飯……”
這時辰,早飯估計都沒得賣了吧?
“去任店!”甄瓊咬牙切齒,擠出了那三字。他倒要看看,任店到底有何不同之處!
雖然不知小道長這是怎么了,但是如今阿郎不在,安平也不好阻攔。只勸了幾句,好歹讓甄瓊多帶了些錢,才命人套車,出了大門。
任店位于任店街,在內城偏東,距離韓府并不算近。半個時辰后,站在了任店的大門前,甄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一圈,哼了聲:“還不如樊樓!”
當初韓邈一到東京,可就請他去了樊樓。光看門面,這任店就大大不如樊樓!
安平簡直哭笑不得。這大中午的,店里的伎子們還睡著呢,沒了那抹麗色,任店當然看來不如樊樓了。他只能陪笑道:“樊樓可是七十二正店之首,自然要勝任店一籌。樊樓距此也不遠,道長要不換個地方?”
任店和樊樓就差兩個路口,還當真離得不遠。
甄瓊卻搖了搖頭:“不必!就在這里吃!”
說不定這里飯菜更好吃呢?還是要試過才行!
安平還能說什么,只能帶著甄瓊進了酒樓。并未在下面大堂尋座,安平乖覺的選了個雅閣。這里的花銷自然要比樓下多些,萬一甄道長覺得貴,他就可以提議把賬掛在阿郎的賬上。雖然不知道甄道長在氣什么,但顯然跟阿郎有些關系。甄道長又是個愛財的,不用付錢就吃這么一頓。萬一念起了阿郎的好,消了氣,不就好了?
安平的機靈心思,甄瓊是全沒察覺。坐在雅間里,店小二噼里啪啦報了一大串菜名,甄瓊聽得頭的都大了,直接道:“你店里的招牌菜,來五樣!”
只一位,五盤怎能吃得完?那伙計愣了下,卻見一旁安平對他使了個眼色,也不敢多言,陪笑道:“小的這就去傳菜。道長可有什么忌口的?要喝些什么?”
“沒有!不必!”甄瓊斷然拒絕。
那伙計見屋里氣氛有些不對,立刻退了下去。
不過多時,一盤盤精美菜肴就送了上來。甄瓊看著滿桌的金盤,才發現自己點的多了,于是對安平道:“你也坐下吃!”
“啊?”安平愣住了,什么時候他能跟主家的貴客同桌了?
“快吃!不可浪費了!”他有錢,自然能請別人吃飯!甄瓊憤憤想到。
見甄道長如此果決,安平也不敢再推辭,虛虛坐到了側面。甄瓊也不管安平,舉筷就吃了起來。
這羊肉不如朱雀門外的煎羊腸好吃。這蒸魚比不過州橋東起第四家的滴酥水晶鲙。這是啥玩意?還沒有鹿家的肚肺有嚼頭呢!點心也是王家的攢盒更香甜……
一盤盤花團錦簇的珍饈,嚼在嘴里卻跟嚼蠟一樣。甄瓊也想不起當初樊樓的飯菜到底是什么滋味了,只有那一道道同韓邈吃過的夜宵,牢牢記在心間。
他突然停了筷:“這幾道菜,要多少錢?”
安平也趕忙停筷,瞅了眼,小心翼翼道:“沒有點酒,這一桌應當不超過五千錢……”
他正想說,不必擔心,可以掛在阿郎賬上。誰料甄瓊卻哼了一聲:“果真是來吃金盤的!”
他跟韓邈從街頭吃到街尾,也花不了五百錢。這么難吃的菜還敢賣這么貴,真是黑店!
這到底是嫌貴還是挑刺啊?安平都要撓頭了,實在忍不住,問了句:“道長可是有什么煩心事?”
煩心事?甄瓊突然愣住了。對啊,他現在有什么好煩心的?幾十萬錢的丹爐說換就換,炸了也不怕,幾千錢的材料折騰完了,還有人送貨上門。平時吃穿都不用操心,隨便動動手,就能拿一百貫的月俸,更別提那百分之十的分潤和存折上的利息了。
他都這么有錢了,丹房也不愁,吃飯也不愁,還有什么可煩心的?若是連契書都不用簽,豈不是更好?
“我有什么可煩心的?!吃飯!”甄瓊立刻運筷如風,往嘴里塞了起來。
安平簡直目瞪口呆,這就好了?可是光看道長的吃相,似乎真的煩惱盡去了。那這一通,到底是為什么啊?
百思不得其解,他只能顫巍巍跟著吃了起來。
一頓飯吃完,安平都沒來得及說掛賬的事情,甄道長竟然大大方方付了錢。幾千錢啊,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反正他是管不了了,還是交給阿郎處置吧。
嘆了一聲,安平盡職盡責的道:“道長可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