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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怪米小郎君畏之如虎,那臭豆腐的滋味,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甄瓊哼道:“不吃了,中午來個雞肉就行。”
晚上他都跟韓邈約好了,一起去逛夜市呢。甄瓊覺得自己最近可能是走路比較多的緣故,竟然真瘦了些,還長了半寸。韓大官人如今時不時就陪他出去逛街,吃了好幾處夜市,應該是重新對他生出了好感吧?
一想到這里,甄瓊就渾身干勁兒,草草吃了午飯,就鉆進了丹房。一直等到太陽落山,才鉆了出來。飛快跑去擦擦洗洗,還換了身新道袍,他興沖沖就往前院沖去。韓邈這時該回來了吧?
安平在后面急急叫著什么,甄瓊權當沒聽到,就這么大步闖入了主院。
然而看清里面情形,甄瓊腳步一頓,笑容僵在了臉上。就見韓邈正挽著個年輕男子,笑得暢快。見到了甄瓊,他似乎愣了下,大步走來:“安平沒有跟你說嗎?”
說什么?甄瓊有些神思不屬,盯著那個陌生男子。韓邈為啥牽他的手?
像是注意到了甄瓊的目光,韓邈露出了笑容:“那是我的總角之交孫龐民,今日剛到的京城,晚上要給他接風洗塵,怕是得爽約了。”
說著,他轉頭對那人道:“孫小乙,這就是我說的甄道長了,可是我家恩人。”
那青年聞言,也笑著走了上來:“既然道長是景聲的恩人,自然也是孫某的恩人,不如同吾等一起到任店喝上一杯?”
韓邈皺了皺眉,孫龐民這小子是個無女不歡的,他可不想讓甄瓊見識這些。
甄瓊雖說頭腦發懵,卻意外把這皺眉的動作看在了眼底,立刻道:“我就是來告訴你,今天太累,不想出門了!”
韓邈的眉峰一挑,這是生氣了?也是,穿了新衣過來,卻被爽約,足能令人不悅。只是孫龐民實在是個口無遮攔的,若是在他面前漏了端倪,怕是會嚇到這小道。
于是他笑道:“那就改日好了……”
誰料一旁的孫龐民突然伸手攬住了他的肩膀,嘿嘿一笑:“最近幾日可不成。韓大我要借幾日,夜夜笙歌,抵足而眠才行。”
甄瓊眼尾一抽,轉身就走。韓邈嫌棄的甩開孫龐民,卻也知道此刻不好追上,只對剛趕來的安平道:“你是怎么照料道長的?”
安平一頭霧水,委屈的不行。甄道長走得匆忙,他真是沒追上人啊。這才沒來得及告知道長,阿郎今晚有事,不能出門的消息。可是在外人面前,他也不好辯解,唯唯行了禮,趕忙追了出去。
一旁孫龐民見此情形,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你還真在意那小道。”
韓邈冷笑一聲:“我都說了,那是恩人,你還想做什么?”
剛才那句挑釁太過,不是存心作弄,他當真不信。
孫龐民嘿嘿一笑:“我就是看那小道俊俏,逗弄兩下。勿怪勿怪。”
損友如此一說,韓邈心底也是一動。瓊兒雖說不怎么懂得人情世故,但是基本禮儀還是有的。除非米芾那樣,一見面就得罪人的主兒,他還真沒對多少人失禮。可是剛剛情形,真有些異樣啊。
誰料稍一走神,那張討人厭的臉就湊了上來,孫龐民好奇道:“難不成你真看上那小道了。”
韓邈呵呵一笑,抓住了他的腕子:“不是不醉不歸嗎?為兄今日就舍命陪君子了。”
孫龐民頓覺不妙,他酒量哪能比得上韓邈?然而不由分說,韓邈拖了人就走,哪容他掙扎。
這邊,回到了偏院,甄瓊半步不停,蹭蹭跑回了屋,一把甩上了房門。好不容易追上來的安平可沒過這架勢,趕忙道:“道長還未用晚飯,今晚想吃些什么?”
“我累了,不想吃!”
屋里傳來一聲悶悶的叫聲,聽起來似乎余怒未消。被弄得一臉發懵,安平卻也不敢叨擾,想了想,自廚房取了些點心、飲子,放在了外間桌上,輕聲道:“道長若是餓了,外間桌上有吃食,可以墊墊……”
然而等了許久,也不見屋中人作答。安平搖了搖頭,輕輕退了出去。
悶頭趴在床上,甄瓊滿腦子全是那姓孫的身影。他可比自己高多了,看起來還瘦削,卻不顯文弱。兩人稱呼還那么親熱,還說抵足而眠……
明明沒吃梅子,甄瓊卻覺得自己嘴里酸的厲害,讓人著惱。翻煎餅一樣,在床上翻來翻去半個多時辰,他終于還是把頭埋進了柔軟的錦被里。明日再看看吧,說不定是自己想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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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店的雅閣中,已是嬌聲一片。有人喂酒,有人唱曲兒,有人撫琴。窗子還開著,能看見下面長長的廊道下,數百名伎子彩綢飄搖,曼舞輕歌,一派花團錦簇的景致,就連樊樓都遜色幾分。
然而有一道身影,與屋中氣氛格格不入。韓邈端著個酒杯,斜倚在榻上,連身邊的女子都不敢造次,只乖乖斟酒。
許是瞧他這模樣不順眼,一顆棗子砸了過來:“有你這樣接風的嗎?”
韓邈偏了偏頭,避過了那棗,淡淡道:“先父喪期未滿。”
這話倒是讓孫龐民有些尷尬,也坐直了身:“小弟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這次回京,確實是聽到了些消息……”
見他難得正色的模樣,韓邈挑了挑眉。孫龐民也不在意,揮手讓那群伎子關上窗,齊齊退了出去,這才道:“你那香水鋪,生意是不是越來越好了?”
之前的“春歸”,還只是在東京打出了名頭。等“夏涼”半月內賣個精光,連應天府都傳開了這“香水”的妙處。實在是灑香水比熏香方便太多,氣味更是怡人。
坊間也不是沒有仿制的,但最多也只是像大食來的薔薇水,不是太濃,就是太淡,始終沒能學到韓家香水鋪的真髓。
無利可圖,自然會有人打起了韓家香水鋪的主意。
“你可是聽到了甚么?”韓邈也放下了酒盞,問道。
他這損友,出身將門。官職雖然不高,又被文尊武卑壓得抬不起頭。但是消息當真是靈通,在西軍亦有些門路。
孫龐民也不答,只是用手沾了些酒,在桌面上寫了一字。
“高”。
韓邈瞳孔猛然一縮,會被孫龐民如此忌憚的“高氏”,只有一個,正是高太后的母家。她的曾祖高瓊,乃是太宗的從龍重臣,還曾在“澶淵之盟”里立過大功。后輩亦有不少子弟從軍,乃是不遜曹家、折家的累世軍門。
若真是太后的親眷想要動手,難怪孫龐民會巴巴跑回京城,只為提醒他一聲。
然而看了看那字,韓邈還是伸手拂去了。孫龐民皺眉道:“你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