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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瓊:“其實也沒被人撞見,就是開爐的時候不巧碰到了赤燎子師叔祖……”
郭福:“…………”
甄瓊:“不過我真是用自己的丹爐,沒有偷用別人的,這個……”
郭福的表情已經凝固在了臉上。他聽到了什么?半夜偷了魚,跑去丹房蒸了?這還不算完,還被赤燎子當場捉住?誰管你是用誰的丹爐蒸的啊?!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離譜的事兒!你嘴饞大可跟孫橋說啊,偷什么魚?!還用丹爐!蒸魚!
郭福內心簡直都要抓狂了,這簍子捅的讓我怎么給你兜底?赤燎子那樣的古板人物,沒直接把你趕出來就算好的了!這還籌謀什么?回家抓魚算了!
“師叔?”就算是甄瓊這樣不敏感的,也察覺到了師叔表情有些扭曲,忐忑問了句。
郭福嘴角一抽,擠出了句:“當時師叔是如何說的?”
叱罵?責打?還是氣炸了肚皮?難怪今天派段玄霜去找他,原來……
甄瓊:“呃,也沒說啥,就是把我的魚沒收了,盤子還沒還我呢。”
郭福:“???”
郭福只覺腦中一陣凌亂,半天也沒反應過來。啥叫沒收了魚?這都是什么事兒?!
足足過了一刻鐘,郭福才艱難張口:“你先回去吧。既然師叔沒提這事,就先看看,千萬別再生事了……”
唉,再給他一個膽子,也不敢偷嘴了啊。甄瓊有些沮喪的點了點頭,悲傷的回去午睡了。
身后,郭福無力的扶住了額頭。看來打入丹房的策略,是沒法實行了。就這不省心的,遲早給他捅出簍子,讓張云抓了把柄,反將自己一軍。可是要怎么把他弄出丹房呢?那赤燎子又是個什么意思?
手腕高超,八面玲瓏的長春觀監院,也陷入了深深的苦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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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叔這次煉出的粉霜,已拿去配藥了。若是療效確實不錯,觀里當能再增一樣靈丹。”趁著赤燎子出關,住持張云也登門拜訪。先說的,自然是新丹的事情。
然而這應該能撓到師叔癢處,讓他開懷的話題,卻沒達到應有的效果。赤燎子只點了點頭:“有用便好。”
能當上大觀住持,靠的可不僅僅是道法精深。張云微微一笑:“觀師叔氣色,怕是這次又有所得吧?”
閉關煉丹,也是修行。若非通達了念頭,他這師叔又怎會有不因外物所動的淡然?
果不其然,赤燎子輕嘆一聲:“是想明白了些東西,不過還要細細探究。”
其實對于張云而言,赤燎子追求的,已經同自己相去甚遠。畢竟不是每個道人,都會癡心飄渺大道的。況且現在內丹興起,外丹衰微,經營一個道觀,也不是光靠對大道的執念就足夠的。這金丹道究竟還能不能走下去,才是最關鍵的事情。若是他這師叔真在丹道上有所突破,對于長春觀也是大大的好事。
“近日也無俗務了,師叔只管清修,若有所需,吩咐下面弟子便好。”張云立刻道。
赤燎子心不在焉的“唔”了一聲,權當作答。
見他有些走神,張云立刻抓住了機會,狀似隨意的說道:“說起來,最近觀內也有些傳言,聽聞玄霜師弟敗給了一個新來的小道,登門認輸時,還被人拒之門外。唉,也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段玄霜可是赤燎子的關門弟子,也是他最為看重的愛徒。這等事,也不知傳到了赤燎子耳中沒有。若是他這師叔護短動怒,那郭福安插進來的棋子,怕是要被逐出門墻了。
誰料這話一出,赤燎子突然回過了神:“敗了也好!不吃些虧,就不知天高地厚!”
咦?看來他知曉此事?張云立刻懸起了心神,難道是新來的道童天資太高,反而激起了老道的愛才之心?心頭微緊,張云笑道:“也是,玉不琢不成器。看來那新來的弟子,倒是有幾分天分。”
天分?一想起那小子,赤燎子便想起了丹爐里的魚,面色立刻沉了下來:“小子道心還是不正,需要好好管管才行!”
哪個道士煉丹,不是要靜氣凝神,齋戒沐浴,更把丹爐看的比眼珠子還重。結果那混賬倒好,魚都蒸起來了,吃著還不錯……呸!就不該用丹爐蒸魚!
見他突然沉下臉來叱責,張云倒有些摸不著頭腦了。這到底是看好那小子,還是厭惡他擊敗了自己的愛徒?
“那……”張云剛想說什么。
赤燎子突然道:“就讓他呆在偏殿吧。你們也是,這畢竟是內院丹房,不要太過。”
雖然一心大道,但是在道觀幾十年,該見的基本都見過了。赤燎子還能不明白這兩個師侄爭的是什么?只是旁的也就算了,讓那小子陷入兩派之爭,著實可惜。他還是要點上一句的。
張云心頭一凜,立刻道:“小子豈敢攪擾丹房?師叔過慮了。”
這分明是要借那小童,敲打自己啊。在自己的弟子出師前,他是萬萬不能惹赤燎子生氣的。況且要是他這邊按兵不動,郭福卻坐不住了,豈不要露出破綻?一想到這里,張云便心平氣和了起來,以不變應萬變,才是大道至簡嘛。
于是,一場交鋒,瞬間偃旗息鼓。內院再次恢復了平靜。
只是甄瓊那邊,有些煩不勝煩起來。
看著又不請自來的“師叔祖”,甄瓊只覺牙根都是痛的,勉強擠出了個笑容:“師叔祖怎么又來了?都不煉丹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甄道長:好心塞啊qaq
眾人:……我們才心塞呢!!
看有人害怕丹爐有毒素殘留,呃,大家不用擔心啦,在作死的邊緣反復橫跳才是化學狗的日常嘛=w=
第10章
這話若是別人說來,赤燎子只當是討好,但是自甄瓊嘴里說出,卻是實實在在的嫌棄。言下之意不過是“圖紙都給了,你怎么還來?!”不過這幅模樣,倒是讓赤燎子唇畔的笑紋更深了幾分。
那日捉到這小子亂用丹爐時,為了脫罪,他竟然毫無私藏把煉汞之法說了出來。赤燎子回去想了想,突然發現這法子非但可行,且應有了定式,而甄瓊所說的“器具”,正是關鍵。然而這等妙法,是能當鎮觀之寶代代相傳的,再怎么粗心大意的人,也不該如此輕松就說出來啊?
心癢難耐,赤燎子便叫段玄霜前去試探。那句“告訴住持”只是笑談,意在看他對這方子到底有多看重。沒想到的是,他竟然真被唬住了,交出來的還是個能煉三十斤丹砂的大爐草圖。這下連赤燎子都無語了,能夠占據整個安陽城,乃至相州水銀行市的方子,還不如一條蒸魚重要?
到底是此子太蠢,還是他根本沒把這煉汞的妙法放在心上?那他的丹術到底到了何種程度?好奇愈盛,赤燎子還是忍不住過來瞧瞧。結果一進門,就得了這么句嫌棄的“問候”,看來那草圖,他還真沒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