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琳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可是他自己賺來的丹爐!就算再有名的大派,除了那些資歷老、道行深的煉師外,也少有人能獨占一個丹爐,更別說下級弟子的待遇了。現在他自己搞了丹爐回來,不知多少人要暗地里垂涎。然而對不起了,丹爐就跟自家老婆一樣,是絕不能外借的!哪怕是同門也不行!
一句挑釁,竟然得到了這樣的答復,為首的青年也是冷笑一聲:“我可是煉師赤燎子的關門弟子,哪需要你這小輩的爐子!聽說你也懂丹道,還在外面抓過個野道人,可敢同我較量丹術?”
咦?竟然是上門比斗的!甄瓊立刻翹起了尾巴:“有何不敢!說吧,比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 甄道長:這丹爐棒吧?本人憑本事賺來的,嫉妒死你們╭(╯^╰)╮
第7章
在甄瓊那邊,各個造化觀是有交流往來的。經常會有觀主帶著真傳弟子,前往別觀互通有無,展現自家煉丹術的進益。而這慣例,也就讓弟子間的較量成了常態。畢竟師父們心高氣傲,卻不好自己下場比斗,讓小輩們切磋一二,萬一勝了,自己面上也有光,不小心敗了,還能找個借口訓斥弟子,豈不美哉?
現在甄瓊跑來長春觀煉丹,還自備了丹爐,若是這邊的師兄弟們沒個反應,才奇了怪呢。不過甄瓊是不怕這些的,他的丹術可是經過十來年錘煉,打造出的過硬本事,還怕個黃口小兒上門挑釁嗎?
根本沒料到這細皮嫩肉的小子會接下約戰,段玄霜很是吃了一驚,然而驚訝過后,怒意更勝。這小子果真如同張資師侄所言一般,桀驁不遜,膽大包天!
長春觀中,就屬煉師赤燎子的輩分最高,乃是住持的師叔。而身為赤燎子最心愛的關門弟子,段玄霜在觀中的地位也就水漲船高,對住持也是“師兄”相稱。而下一輩的弟子,自然也就是自己的師侄。
正因為天資卓絕,又被所有人捧著,段玄霜也就養出了一身傲氣,自覺在年齡相仿的人中,丹術無人能及。
誰料張資師侄昨日帶來了個消息,說是監院安排了個天分絕倫的小子入了丹房。這人非但手腕高強,在山下斗敗了方術士,還攜丹爐拜上山門,端是囂張!若是引起了赤燎子的興趣,怕是要再開門庭,收做弟子呢。
如此一來,自己豈不要失了關門弟子的名頭。怎么說也是少年人,段玄霜立刻燃起了斗智,非要會一會這新人才行。也正因此,他才會一大早就登門邀戰,卻沒想到等來了干脆無比的應答。
看來不殺殺他的威風是不行了!
段玄霜拳頭緊攥,沉聲道:“諒你是剛入門的小輩,咱們這次不比那些艱難的方子,只比抽砂煉汞如何?”
抽砂煉汞,乃是煉丹術的基礎,也就是從丹砂中煉出水銀(汞)來。在煉丹師眼中,水銀可是月之精,五金之母,又稱“姹女”。“河上姹女,靈而最神,見火則飛,靈汞即出”,便是贊頌水銀見火消融,輕舉飛升的特性。而煉丹術講究的是“假求外物以固自身”,故而視汞為一味靈藥,服之輕身不死。
也正因為汞之重要,從丹砂中煉汞的術法,自先秦便長盛不衰。如何能煉出更多的汞,是每個煉丹者都要學的,也是展現根基天分的好辦法。
而他會選這個比試,也是有些心思在的。恩師可是教過他一種新的煉汞法,能多取汞三成,更重要的是,用“一色不雜”的上等丹砂,使用上火下水的“未濟爐”,才能得到含內火內水的“真汞”。
而這小子手里的丹爐,是上水下火的“既濟爐”,先天就比自己弱了一籌。就算他手法再高,煉出的汞也比自己低上數分!
段玄霜可謂把利害算到了極處,然而甄瓊聽了卻大失所望,嘆了口氣:“煉汞啊,也行吧。”
丹砂不就是硫化之汞嘛,弄個蒸餾法不就可以提純了?隨便來個道童都能搞定,簡直無聊的要死。不過人家都邀戰了,也不好不接,拿個丹釜稍微改改,煉點算了……
啊!甄瓊突然想到了一點,趕忙又補充了句:“這可是你邀戰的啊,丹砂得你來供應才行!”
差點都忘了,這要是花自己的丹砂,不又虧了?丹砂雖然沒啥大用,但是好歹也是錢啊,可不能掉以輕心。
段玄霜額角青筋都跳了兩跳,怒道:“我豈會用丹砂品級壓你?屆時兩人各取五兩上品丹砂,兩日為期,煉出真汞多者勝!”
他專門把“真汞”放在了話中,也有些深意。對方倒是完全沒聽出來,只漫不經心道:“等你把丹砂拿來,隨時都能開始。”
靜心!靜心!切不可上了這小子的當,自亂心神。
段玄霜深深吸了口氣,這才道:“我這就讓人送來,煉丹時也會在門外安排人盯著,想要取巧,是萬萬不能的!”
這玩意還用取啥巧啊。甄瓊揮揮衣袖:“趕緊的,別打攪我整理器具。”
見他這疲沓模樣,段玄霜在心底哼了一聲,看來這人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長得俊秀又如何?沒有向道之心,全是白搭!
不再跟他計較,段玄霜拂袖而去。甄瓊偏頭看了看自己的寶貝爐子,怕是要等會兒才能繼續修了,先改裝一下丹釜吧。
又過了半刻中,五兩上品丹砂送到了甄瓊手中。他讓人放在一旁,擺弄了半天才把丹釜修理好。按道理說,蒸餾管應該用銅或是鐵制的,但他這不是窮嘛,弄了根有些韌性的竹管充數。插上竹管,再把上層的密封搞定,丹釜就變成了蒸餾爐。
怕汞蒸氣污染了丹房,甄瓊還專門把丹釜搬了出來,弄個僻靜角落。把丹砂放入爐中,又加了點松炭作為催化劑,穿戴好了防護的口罩手套,甄瓊才蓋好了爐子,升起了炭火,煉制起來。
這廂甄瓊剛開始煉丹,那邊就有人通報了段玄霜。
“他終于開煉了?還是用的是丹釜?”一聽這話,段玄霜就面露不屑之色。
煉汞最開始是用混一式丹釜不假,但是他恩師試出了新法,改用火水式的丹爐后,水銀煉成自然就落在了下面的水鼎之中,不必一次次打開爐蓋,從爐蓋上刮水銀了。他原以為這小子會用自己的水火爐,沒想到竟然連這點技巧都不會,還妄想能勝他?簡直可笑!
“不用再傳訊了,我要靜心煉汞!”段玄霜果斷對身邊人吩咐道。
煉汞想要出真汞,還是要掌握火候的。雖然時間定了兩天,但是他今天只要熬上些時候,就能煉完這幾兩丹砂。等到明日一早,拿去給那小子看,他便知道孰強孰弱了吧?
段玄霜在這邊埋頭苦煉,連飯都顧不得吃了。而甄瓊那邊,也遇到了上山之后最大的麻煩。
“為啥沒有肉?”盯著碗里的白菜豆腐,他可憐巴巴的抬眼,看向那手持大勺,身材微胖的師兄。
對方哼了一聲:“你不是丹房的嗎,還想吃肉?”
被這話戳的滿心是傷,甄瓊沉默了片刻,端著碗走回了桌前。
他就知道,煉丹的都窮!當年在造化觀里,師父也總是說什么吃素養身,然而師兄們抓到兔子的時候,他搶的比誰都兇!外院的師兄弟也總是笑他們燒錢,不事生產……研究大道,是錢的事兒嗎?!
本以為來到長春觀這樣的大觀,情況會好些,看來還是他太天真了。
含淚把那沒油沒肉,清湯寡水的飯菜填進了肚里,甄瓊嘆了口氣,又幽幽回到了自己的丹房。就那幾兩丹砂,早就煉完了,但是清理工作還要細細做完。唉,他也是傻,忘了跟那小子再討些硫磺,現在吸附殘余的汞粒,還得浪費自己的存貨。這衣裳也要清洗,簡直麻煩的要死。也不知啥時候才能回去睡覺啊……
控溫觀火,屏息凝神,之后又細細采了真汞,當完全處理完所有的丹砂,已經是天色將明了。并沒有浪費時間睡覺,段玄霜專門回房沐浴一番,又換了簇新的道袍,都沒等自己那倆跟班,直接拿著瓷罐向偏殿走去。也不知那小子煉的如何了,不會還守著丹爐吧?若是見到他煉出的真汞,會不會羞愧難當,避道而走呢?
越想越興奮,段玄霜也不覺得累了,抖擻精神,大步流星。然而,等他趕到偏殿,卻鬼影子也沒看到一個。別說是人了,就連爐灶都是冷的,也不知熄火多久了。
那小子去哪兒了?難道不戰而逃了?
正滿腹疑慮,身后突然響起個含混的聲音:“喲,怎么起的這么早?吃了沒?”
段玄霜猛地轉頭,就見自己找的那人正拿著個蒸餅啃的歡,身上還換了件舊道袍,那副懶散模樣,簡直不堪入目!然而好死不死,餓了一晚,他腹中竟然“咕”的一聲,發出了令人尷尬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