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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順帝忙道:“母后哪里老了,正是春秋鼎盛的好時節呢!”
太后笑道:“哀家今年都五十整壽了,說什么春秋鼎盛,讓人笑話。”
因為今年是太后的五十整壽,先前還特意辦了花仙選,算是與民同樂。不過她的生辰卻是冬日,還沒有到時候。
太后提起壽辰,惠順帝也順著話說道:“既然今年是整壽,還是得好好得大辦一場,要不辦個千叟宴吧?”
“千叟宴雖好,可太勞累了。倒不是哀家勞累,而是請來的千叟勞累,本來年紀就大了,還要大冬天地跑到皇宮,既辛苦又不自在,還是算了。”太后搖頭否決了。
惠順帝道:“母后有什么想要的,這會兒還早,還能準備起來。”
太后想了想,欲言又止。
惠順帝這么多年的皇帝也不是白當的,見此情形,心中已經猜到了太后的意圖,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不過還是恭敬地問道:“母后可是想到了什么?”
“哀家五十歲了,貴為皇太后,榮華富貴不缺,又有你這樣孝順的兒子,已經心滿意足了。”太后嘆道:“哀家這心里只有一件事放不下,就是阿瑤那個孩子。自從她傷了臉,心里就沒有痛快過,日日憂思難眠,這樣下去,她的身體可就垮了。”
說到這里,惠順帝已經十分確定太后想要什么了,他還是岔開了話,“那可如何是好,請太醫看看,開個解郁安神丸吧?”
太后搖頭,“藥能醫身卻醫不了心,不過是治標不治本,阿瑤心結不除,身體是好不了的。”
惠順帝沉默了,小兒子本來就不愿意娶夏思瑤,要是再把婚期提前,恐怕他更難過了。
“當初太子生病昏迷的時候,太子妃嫁了過去,經過這一沖喜,太子的身體竟然越來越好。”太后瞅了瞅惠順帝的臉色,“哀家琢磨著,不如讓阿瑤也早點成親,沒準這樣一來,阿瑤的身體也就不藥而愈了。”
惠順帝沒有說話。
太后嘆道:“要說哀家有什么心愿,那就是希望孩子們都健健康康的。阿瑤身體不好,哀家哪有心思辦什么壽宴。”
惠順帝勉強道:“可是遠山十月份和秦側妃大婚,一個月后就是您的壽宴,禮部已經忙得團團轉了,沒有能力再籌備一個側妃的婚禮。再說,很多東西也需要提前準備的。”
“這有何難。”太后笑道:“既然已經籌備好了十月份遠山和側妃的婚禮,那側妃究竟是姓秦還是姓夏又有什么關系呢。同樣是側妃,婚禮的規格不用變,旁人也只知道二皇子要娶側妃,并不知道要娶哪一個。”
惠順帝不樂意,“可是遠山對于和秦側妃的婚禮已經期待了很久,就這么換掉——”
“又沒說不讓他娶秦側妃。”太后皺眉,“只是稍微延遲些天,等哀家的壽宴辦完,讓禮部接著籌備他娶秦側妃就是了。”
話是這么說,可十月份小兒子娶夏思瑤,十一月太后五十大壽,之后就是過年,一系列的祭祀活動,禮部正是最忙的時候,小兒子要想娶秦側妃,就得等到開春之后了。
惠順帝想想就心疼小兒子,可太后用十分重要的五十大壽來壓他,他要是不答應,就是大大的不孝。
……
蕭岷得知自己十月要娶的不是桑桑,而是換成了夏思瑤,差點氣瘋,跑到乾清宮鬧了一通無果,又跑去慈安宮,被太后軟硬兼施地推了回去。
蕭岷哭喪著臉,去了桑桑住的小宅子。
桑桑已經聽說了此事,她倒是沒哭沒鬧,反而安慰蕭岷,“殿下也別太難過了,有些事情晚一點兒未必就是壞事。”
蕭岷難過地拉著她的衣袖,“我不想娶夏思瑤,我只想娶你。”
“太后這逼婚也不是頭一次了。”桑桑嘆道:“你知道當初姜尚書被迫娶了平陽長公主,他是怎么做的嗎?”
蕭岷搖搖頭,“我不知道,怎么做的?”
桑桑低聲道:“這件事你要保密,不能傳出去。我聽婳婳說起過,姜大人從來沒有碰過平陽長公主,就連洞房花燭夜也不例外。”
她歪著頭看了看蕭岷,她這么說自然是不希望蕭岷碰夏思瑤。她與太后是不死不休,與夏思瑤同樣是水火不容,她不想看到夏思瑤生下蕭岷的孩子。
蕭岷眼睛一亮,對呀,太后可以強迫人家成親,卻管不了人家晚上睡在哪里!
他不喜歡夏思瑤,一想到和那個心腸歹毒狠辣的女人睡在一處就讓他渾身不舒服,更何況他還是被算計后娶的她。
“桑桑,你放心。”蕭岷拉著桑桑的手,“我絕對不會碰夏思瑤的!”
桑桑板起臉,“殿下,比起這個,我的心中還有更深的疑惑。”
“什么疑惑?”
桑桑正色,湊到蕭岷耳邊低聲道:“聽說太子殿下比您早半年出生,淑妃娘娘給先皇后下毒的時候,肚子還沒有顯懷呢。”
蕭岷臉色一沉,他的母妃當年害了皇后,也害了皇后腹中的孩子,他這么多年對太子都愧疚難安,恨不得替他中毒。宮中不許人議論此事,他也不喜歡有人提起。
可說這話的是桑桑,她又是湊到他耳邊說的,溫熱的鼻息,幽幽的香氣,再加上她嚴肅的神色,他對于婚期被換的愧疚,讓他說不出制止的話。
桑桑道:“沒有顯懷的肚子,再高明的太醫也看不出男女來。淑妃娘娘既然有那么大的野心,又怎么考慮得那么不周全,肚子里還不知道是皇子還是公主,就想著去害先皇后?事后還大剌剌地將毒瓶放在梳妝臺里,簡直就是等著人來搜查似的。”
“你、你想說什么?!”蕭岷很是震驚,他根本不知道當年的細節,只知道母妃給先皇后下毒。宮中不許議論此事,他又是自小住在慈安宮,太后跟前更是無人提起。
“我想說的是,淑妃娘娘真的是兇手嗎?”桑桑道:“太后向來是后宮之主,直到有了先皇后,她并不想做太后的傀儡,又有皇上的恩寵,鳳印在手,她才是真正的后宮之主。”
“可是經過這件事,太后重新掌管了后宮。與太后作對的先皇后死了,太子身體不好,太后將您撫養在身邊。如果……我是說如果,太子早逝,將來您繼承大統,太后撫養了當年的皇上,又撫養了您,那她可是叱咤后宮,權傾天下了。”
“殿下,您難道不覺得這件事奇怪嗎?不管是被害的先皇后,還是害人的淑妃娘娘,她們都死了,這一局只有唯一的贏家,那就是太后。”
蕭岷的臉白了,如果桑桑在一個月前說這話,他一定會斥責她胡言亂語,她怎么能懷疑向來慈愛的太后?!
可經過小佛堂起火的事,經過他被太后算計娶夏思瑤,他真的不知道太后的心有多黑了。
三個花一樣的女子,一個太子正妃,一個東宮良娣,一個是他的側妃,太后說燒就燒,那當年設計除掉皇后和母妃,也沒什么稀奇的。
桑桑道:“發生過的事情總會留下痕跡的,殿下不如用心去找,也許能發現什么蛛絲馬跡,就算不能為生母報仇,至少也不要活得糊里糊涂,認賊作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