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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兩個都氣呼呼的,這下蘭芽更不敢動了,她呆呆地立在當場,不知道該跪下去還是大著膽子當作沒事一樣悄悄離開。
正在她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自家姑娘終于來了。
蕭決抬起頭,鴉色長睫下,黑漆漆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愉悅,“婳婳,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彼娨粋€丫鬟來送食盒,還以為小東西就這么把他打發了。要知道,他嘴里嘗不出味道,吃什么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之所以賴在這里午膳,就是為了讓小東西陪著。
“怎么會?”姜婳笑道:“我本來想去接弟弟過來一起陪您用膳的,可弟弟還有別的事,就由他去了。”
姜婳示意蘭芽退下,親手打開食盒,把里面的飯菜一樣一樣擺在桌上,“素齋是我今天才嘗試著做的,尚不熟練,太子殿下您多包涵?!?
“婳婳太謙虛了,只要是婳婳做的,肯定好吃。”蕭決坐到上首,“咦,怎么還有葷菜?”難道姜緯不茹素了?
姜婳擺好玉箸,“您又不用茹素,這葷菜是給您做的?!币驗樗佚S好些外形上像葷菜,她擔心父親弄錯,把素齋都擺在父親面前,葷菜都擺在太子面前,中間涇渭分明地分開。
這下姜緯和太子都高興了。
姜緯想:看我的寶貝女兒多偏心我,生怕太子搶我的素齋,專門都放在我的面前。
太子想:看小東西對我多好,原本是我蹭姜緯的午膳,可這葷菜卻是專門給我做的!
春回大地一般,屋里那冰寒緊張的氣氛一掃而光,兩人都樂呵呵地拿起了玉箸,還沒有像上次在禮部那樣搶菜,姜緯專心吃自己面前的素齋,太子則更喜歡姜婳特意為他做的葷菜。
蕭決心情大好,用完膳就直接去了皇宮,難得小東西這么有良心,他得盡快幫她把夏思瑤弄走。
惠順帝正在龍案后批閱奏折,看見太子進來,笑著上下打量一眼,“佑安,你最近氣色不錯啊?!?
蕭決行過禮坐在一旁,“有父皇護佑著,兒臣定能長命百歲?!?
惠順帝高興地一巴掌拍在龍案上,“哈哈,好,朕的太子乃是龍子,自然能長命百歲!”他這兒子是胎里帶毒,生下來就有太醫妄議說他活不過及冠,讓他一怒之下給斬了。他給太子取的字是“佑安”,希望老天能保佑他平平安安地長大。
這兩年,眼見著太子的氣色越來越好,養得面如冠玉,俊逸挺拔,整個人如芝蘭玉樹一般,惠順帝越看越心喜,拍了拍身邊的座位,“來,佑安坐到朕的身邊來,陪朕一起批奏折。”
太子的身體養好了,就是還和以前一樣懶散,雖然有六部行走的權利,卻很少幫他處理政事。他只能逮著機會就分給太子一些事情,總不能等他山陵崩了,太子登基后卻兩眼一抹黑吧。
蕭決早就習慣了,走到龍案后,坐在惠順帝身邊,把高高摞起的奏折搬了一半到自己面前,拿起朱筆,一邊一目十行地看著,一邊道:“今日我去姜府了。”
惠順帝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姜府是哪里,“怎么,去看你姑母了?”
蕭決不置可否,朱筆唰唰在奏折上批示,又道:“郡主住在姜府,實在不合適。”
惠順帝沒有他這一心二用的本事,放下手里的朱筆,問道:“可是平陽住在姜府啊,阿瑤跟平陽住一起怎么不合適了?難道姜府對她不好嗎?”
“她畢竟是堂堂郡主?!笔挍Q筆下不停,“若是以前還小,住在姜府倒也罷了,可她現在都及笄了,連個自己家都沒有,還要住在別人家,說起來可不好聽。再說了,她也到了婚嫁的年齡了,住在姜府內院,那內院還有姜侍郎和姜侍郎的兒子呢?!?
“你這么一說,確實很不合適?!被蓓樀郯櫰鹈碱^,思索了一番,“那該讓她住哪兒呢?公主府倒是還保留著,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去住。”自從六年前平陽長公主住進姜府,夏思瑤也就跟著搬了進去,公主府雖然有人時時打理修繕,卻這么多年都沒有住過主人。
蕭決換了一本奏折,“父皇就這么一個外甥女,犯不著委屈她,給她專門指個郡主府吧。”
惠順帝想了想,“嗯,這倒是個好法子,該給她指那個府呢?”往前數幾代,皇室人員都很多,親王、公主的一大堆,王府公主府都不夠分,到了他這一代可好了,他只有平陽一個妹妹,往下也只有兩個兒子一個外甥女,空下來的府邸多了去了。
蕭決笑道:“郡主喜華貴,城北的有一個她肯定喜歡,聽說是直接引河水入府的。”
惠順帝對這眾多的府邸也不了解,“那你去安排吧?!?
“是,兒臣幫您批完這些奏折就去?!?
蕭決薄薄的唇角勾起,來之前他就想好給夏思瑤分哪個府邸了,姜府在城南,自然要讓她住到城北去,她要想去姜府,還得繞過整個皇城。
那個府邸原本不錯,引了河水入府??墒且呀浛罩昧硕嗄辏呛觾砂队辛瞬簧偃思液偷赇?、酒樓,尋常人家洗衣做飯倒也罷了,那酒樓刷鍋洗菜的臟水也倒進河里,府里的味道可想而知。
夏思瑤總不能讓兩岸的人都搬走吧?到時候她自有煩惱,就不會去找小姑娘的麻煩了
第29章
沒兩天,關于郡主被三個潑皮非禮的流言越傳越厲害,傳到了夏思瑤、長公主的耳中。
平陽長公主又驚又怒。
夏思瑤是她唯一的孩子,幼年喪父,她對夏思瑤多有溺愛,很少約束她。夏思瑤去哪里游玩,和什么貴女結交,她都是放任不管的。
沒想到卻傳出了這樣的流言。
夏思瑤也差點被氣死,她明明讓莫德去順天府那樣人多嘴雜的地方嚷嚷姜婳被非禮的事,怎么最后被非禮的卻變成了自己?!怪不得她昨天出門的時候,大家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不著痕跡地上下打量,她還以為是自己身上那件流仙裙特別漂亮呢。
莫德以性命保證,他確實說的是“長公主的庶女”,絕對不可能說錯。
夏思瑤左思右想,覺得定然是姜婳使了什么手段,才讓事情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正想找太后去告狀,丫鬟就進來稟報,說是長公主找她。
也好,先到母親那里告上一狀再說。
“母親!”夏思瑤一臉悲憤地撲進長公主的懷里,平陽長公主斜倚在軟榻上,胳膊支起身子正要坐起,被她這當胸一撞,直接仰倒在軟榻上,臉色發白眼前發黑,捂著胸口,好半天才緩過氣來。
夏思瑤渾然不覺,抱著長公主的胳膊用力搖晃,“母親,您可要為我做主啊!那姜婳她、她欺負我!”
長公主被她搖得頭暈眼花,連忙道:“好了好了,你先給我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思瑤咬牙切齒,“都是那個姜婳!那天她去了善覺寺,被三個地痞非禮了,不知怎么回事,那流言傳著傳著,竟然變成了我被非禮!母親,這肯定是姜婳使的一招‘李代桃僵’之計!”
“原來去善覺寺被非禮的是婳姐兒。”長公主松了口氣,她和姜婳沒什么感情,只要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出事就好。
“可不就是她嘛!”夏思瑤怒道。
長公主皺起眉頭,“那我的侍衛長莫德去順天府教訓三個潑皮,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