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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議靈整個人站直了:“還有這事?怪不得汪家要慌——皇后是得了什么惡疾不成?不對,惡疾也不至連家里人看視都不許,惡疾是假,恐怕犯過被禁足是真!”
他精準地抓出了問題所在。
“在下也是這么想,只是還不知皇后向來深得圣意,怎會一下子到了這個地步。便是失寵,也該有個過程才是。”
“不知道就再去打聽!”朱議靈果斷地道,“不用管別的,只管盯住了汪家人,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地弄明白真相!”
王魯忙應:“是。”
說話間,他瞥見了朱議靈攤開在桌上的輿圖,好奇看了兩眼,從起伏的邊陲線上認出了大致的地域:“這是——大同關外?”
朱議靈還在想著汪家的事,隨意點了下頭:“大哥那邊著人送來的,瓦剌吞了韃靼,士氣一直高漲,大哥說,早晚得跟邊軍鬧起來,叫我閑著也關注關注。”
寧王從前的封地大寧是邊關巨鎮,承擔了非常重的戍邊職責,比代王所在的大同更為前線,雖然后來改封到了江西,連大寧都司都后撤幾百里遷到了保定府,但寧藩諸王們談起邊關形勢,都還能說上幾句,看個輿圖也沒什么問題。
順帶一提,正因大寧都司在成祖手里內遷,大同的重要性才直線上升,取代了大寧,變成了保衛京城直面韃虜威脅的第一線。
王魯道:“世子心胸寬廣,還系著邊疆安危,不過與王爺的深謀遠慮比,這勁使的,可有點不是地方。”
朱議靈聽得舒心,一笑:“他總是大哥,叫我看我就看看罷了,他說得也沒錯,我看這一仗也免不了。行了,你做事去吧。”
王魯應著,要退出去。
朱議靈一想,又叫住他:“謹慎些,如今皇上給我安了兩個耳報神,麻煩得很,可別叫人抓了把柄。”
王魯又應:“是,在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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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仗確實難免,而且來得不慢。
元德八年十月初,瓦剌犯邊。
大同狼煙騰空而起,全城警戒。
城外各屯堡陷入交戰,大同總兵一邊命人向京城疾報軍情,一邊召集將領部署攻守,整座重鎮的氣氛緊張而有序。
亂起自代王府。
一聲驚叫劃破清晨寧靜:“大大大爺——!”
“大爺心口插了一把剪子!血,好多血!”
“快請大夫!”
“大奶奶,太晚了,您節哀順變,大爺已經——不行了。”
“怎么就不行了?!劉醫正,你再看看,要多少銀子都行,就這么把破剪子,怎么就能把人害死了?啊,你快抓緊治一治!”
“大奶奶,這剪子是不大,可是下手很準,正正戳進了心臟里,下官就是華佗在世,也無能為力啊。”
“我不信,我不信——那個賤人呢?那個賤人死哪去了?!”
“大奶奶,里外都找過了,都沒找到春英,可能已經逃走了。”
“逃走了就去抓!她敢刺殺親王,我要她全家償命,不,償命都不夠,我要把她凌遲,剁成一塊一塊喂狗,快去抓,去抓啊!抓不回來我連你一起喂狗!”
“是是。”
……
消息飛快傳到了前院。
“真的假的?怎么可能?”
“真的!那把剪子就那么戳在心口上,我親眼見著的,可嚇死我了。”
“天哪,這夠得上誅九族了吧?”
“誅不誅九族也不一定,大爺畢竟沒承爵,不過她要是被抓住,自己這條命肯定別想要了。”
“春英那個丫頭嬌嬌弱弱的,怎么敢干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來?”
“唉,你不知道,大爺也是過分了些,府里多少女人玩不夠,又變出新花樣來了,春英都嫁好幾年了,大爺路上碰見,看見人家兒子生得多,還帶著一對雙胞兒子,白嫩可愛的,就動了念頭——他自己不是一直沒生出兒子來嗎?就把春英搶進府里來,想著春英那么能生,說不定也能替他生個兒子。春英有廉恥,不愿意,逼急了,可不就亂套了。”
“原來是這樣,嘖,大爺這不是自作自受嗎——”
“噓!可別說,大奶奶快瘋了,春英原來就是府里的人,道路都熟,不知是逃了還是躲哪兒了,這會兒還沒抓到呢,大奶奶一腔火沒處發,這話傳到她耳朵里,得把你一起拿去喂狗!”
“我懂,我懂,大奶奶是該著急,大爺沒留個后,這往后,她的日子還不知著落在哪呢……”
……
消息進一步往府外擴散。
“代王府大爺被殺害了!那么長一把刀,插在心口上!”
“不可能吧?那可是代王府,多少守衛呢,哪來的劫匪那么大膽?”
“肯定是不一般的劫匪了。”
“代王府進了非常厲害的劫匪!”
驚慌失措的話語從一個人的口中傳到另一個人的口中,值此戰期,幾近異變,到傳到圍著代王府周邊而居的旁支們時,已經變成了:“瓦剌派人刺殺了大爺!”
再然后,演變出了最終版本:“瓦剌人打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