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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見星無語到匪夷所思地瞪他。
已經過去的話頭,他津津有味地撿回來把她調戲一下,他們就不能好好說話了是嗎?
好在朱成鈞接下來的話表示還是可以的:“你想沒想多不要緊,就算做也不是做給你看的,龍椅上的人怎么想,才重要。”
展見星一想:“也是。不管他了,我也管不著,做好我自己的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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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見星的分內事正經做得不錯。
這年頭的小民所求不多,堂上的大老爺略微清些,堂下的皂隸不胡亂抓人,不編排名目亂收規費,就算是好年景了,百姓們就能自動把小日子過得紅火起來。
今年底就是個豐年,人人上街都是一張笑臉,大方地把年貨一樣樣往家里搬,年底閉衙封印以后,展見星終于騰出空來,也陪著徐氏逛了趟街,路上有些百姓認得她,也不怕,都歡喜地上前行禮打招呼。
他們這個縣尊年紀雖小,難得地懂得體下,現在王府開建了也沒怎么影響到大家正常過日子,這就是件極不容易的事了。
走過一個賣手帕子珠串等小飾物的地攤時,也有人招呼展見星:“縣尊也出來辦年貨了?”
展見星一看,有點驚訝“你們——?”
地攤后竟是冒氏和丁大嫂兩個人。
“你不是走了嗎?”她先問冒氏。
冒氏是有娘家的,娘家家境還不錯,先前她喪子之后受了刺激,才一時沖動去出家,險被坑騙之后就冷靜過來了,領了當時縣衙發放的十貫錢后就決定回家去,她娘家在太原,路引還是展見星親自替她辦的。
冒氏笑了笑:“唉,不瞞縣尊,我心里還是有點放不下——又回去看了看,聽鄰居說李振把房子賣了,葬了婆婆和升兒,之后他自己跑了個不知所蹤,我也不想知道他去哪兒了,他能讓婆婆和升兒入土為安,算是還有點良心。我沒了牽掛,本打算就走,又想該謝謝丁大嫂,便去同她辭行——”
“誰知我一聽,我也想走了。”丁大嫂接過了話頭,爽朗笑道,“縣尊照顧,問案時都沒叫人見著我們,不過從前熟悉的人多少猜得出來,還有我家那個沒臉沒皮的死賭鬼,找著了我,居然還想叫我回去過,呸,我拿起掃帚就把他打跑了。還在這里總是啰嗦,我就想著,不如跟了冒家妹子走,走得遠遠的,干干凈凈地從頭開始。”
冒氏又接話:“因為要等丁大嫂的頭發再養長些,所以耽誤了一陣子,天又冷了,我們就想,不如等到開春,那時再走,路上也不受罪。”
丁大嫂和冒氏不一樣,她是真剃了頭做了姑子的,四五個月過去,已經養了些頭發出來,使塊赭布包了頭,不仔細看看不出有什么異樣了。
展見星聽她們一替一個說話,面色在寒風里吹得發紅,但眼神都閃著光,可見兩個人能做個伴,比一個人胡思亂想自己的苦楚好多了。她十分欣慰,笑道:“這就好。”
丁大嫂想起來忙道:“對了,我還有一事要求縣尊,冒家妹子有路引,我卻還沒這樣東西,聽人說出遠門都需要的——”
展見星點點頭:“你年后到縣衙來,我會交待戶房。”
丁大嫂和冒氏聽了一起行禮,都感激不盡:“幸虧遇上了縣尊這樣的青天大老爺,不然,我們都不知葬身在哪里了。”
和兩人告別后,展見星心情很好,她這個官雖然微小,還是能做一些事,有時上位者的一言,改變的也許就是百姓的一生。
又隔兩天,年二十八了,被她打發去京里送節禮的一個衙役趕了回來。
衙役是和秋果一起去的,朱成鈞也要送一份,兩個人便一起去,也一起回來了,帶回來了兩封信。
朱成鈞也在縣衙里,他的王府還在建,他在這孤身一人,把年過到縣衙里來簡直是順理成章的事。
熏籠暖乎乎地燃著,展見星和朱成鈞各坐一邊,拆信。
片刻后,面面相覷。
信的內容大半都沒什么要緊,楚祭酒只是表達了對收到千里之外的學生節禮的高興,正事只順帶了一筆,就這一筆,讓朱成鈞一時都有點說不出話來。
——江西撫州府內,可能又要多添一位郡王了。
好巧不巧,這位郡王,與朱成鈞同出一脈。
作者有話要說:
看見小天使問,交代一下,字數的話,本文預計五十萬,一月底完結(保佑我不要爆字數),然后四月份左右開新文,就是專欄那本預收《懷春記》,一個甜甜的輕松文(*  ̄3)(e ̄ *)
第97章
在楚祭酒的信中, 撫州又將有王就藩的事還沒有正式定下,只是朝廷上刮起些風聲,他慮及與朱成鈞有關聯, 方提前透了口風過來。
這位王爺,封號榮康, 名遜爍。
正是朱成鈞的二叔。
先帝在位時, 他因叔侄爭位相殘被遠遠派了個甘肅的封地, 拖家帶口黯然遠走, 數年過去, 讓人難以料想的是,他竟不知道怎么討了皇帝的好,把封地挪移到江西來了。
——雖然楚祭酒的用詞很謹慎,但展見星與朱成鈞都知道,楚祭酒不是聽風就是雨的潦草性子, 這事起碼有了七八分準,他才會說出來,給學生們提個醒。
過好一會兒, 朱成鈞先回過了神,把信收好,笑了笑道:“你看, 我說了不要你操心,聰明人有的是。”
展見星滿心糾結, 覺得這事難以言喻,但她也不得不承認:“——不知誰想出來的主意, 真是妙。”
驚訝過后,他們的著眼點都不再放到朱遜爍本人身上。
昔日恩怨早如云煙,不值得如今的他們耿耿于懷,這件事背后所蘊藏的真正含意,才耐人尋味。
寧王前腳搞了個授箓儀式,朝廷后腳就往他的地盤里再塞了個王爺,要說純屬巧合,那是天真過頭。
這件事妙就妙在既敲山震虎,又不落痕跡,唯一有點問題的是——
“怎么這么巧,偏偏把二郡王挪了過來。”
朱成鈞道:“先生信里沒說,我也不知道。不過不著急,再等等就知道了,他要是真來,著急的可不是我們。”
展見星一想會意,笑了:“好,我等著。”
朱遜爍就算來,崇仁已經叫朱成鈞占了,叔侄總不能擠一個縣里共用一個封號,他影響不到他們什么,真正要緊張的,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