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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她又嘆氣:“唉,算了,我知道。”
先帝是唯一對他付出過真切關心的親人,乍然聽到他死因有疑,他怎么能不憤怒?關心則亂,所以才想偏了而已。
朱成鈞冷漠道:“你反正是要走的人了,走之前還這么兇,把我罵得這么慘,你又說什么知道不知道。”
展見星無奈:“誰罵你了,我是著急——我跟你道歉行了吧?”
朱成鈞道:“不行。”
“那你想怎么樣?”
“你還要問我,你好意思說你知道。”
“我——”展見星醒悟,嘆了口氣,“我不走了,我也走不了了。”
天下將亂,誰也不知將牽連多廣,又怎么能撿這時候出行。
這的的確確是件壞事,可是,也確實給了她最大的理由,讓她得以說服徐氏,繼續留在大同。
朱成鈞道:“我沒綁著你啊,你自己不要走的。”
展見星癱臉:“是,是我。”
作者有話要說:
仁宗的駕崩確實眾說紛紜,本章里面的疑問不是我杜撰哈。
第58章
兩人真到楚翰林跟前時, 展見星原想隱瞞一點,不把朱成鈞疑心病那一截說出來,但朱成鈞自己毫無顧忌, 干脆利落全倒了,倒完以后, 直接向楚翰林求證。
楚翰林:“……”
他冷靜了一下, 先道:“九郎, 你不要亂想, 皇上為太子時一向英武孝順, 絕不可能行此逆行。”
朱成鈞一時沒有說話,打量著他,這里面其實一共兩樁事,漢王使者是一件,先帝死因是一件, 全部是至關要緊的大事,楚翰林這冷靜的,可也太快了些。
他幽幽地:“先生, 皇伯父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吧?”
楚翰林一愣——學生精明成這個樣子,實在是有點麻煩。
他苦笑, 坦白道:“也不算早,就是上個月時, 我有外地的朋友寫信來,信中隱約提了此事。他在河南為官, 據他所說,這在河南官場上已不是秘密了。九郎,漢王封地正在河南境內,這流言是誰放的,你總推測得出來吧?漢王不惜暴露自己曾刺駕的秘密也要向皇上潑上一盆臟水,他狂悖至此,直是反賊行徑,他的話如何作準。”
朱成鈞道:“我沒相信他,但我也不相信皇上。”
展見星忙扯了他一把:“九爺。”
這種話也是能胡亂說的。
朱成鈞轉頭:“怎么?大不了他不給我王位,我拿王位跟他換一個明白。”
楚翰林搖頭,感于這個學生對先帝的癡意,不好斥責,和緩著口氣道:“皇上沒有理由這樣做。天有不測風云,先帝命數如此,非人力所能扭轉算盡。漢王既然已經找到了你們府上,恐怕起兵之日就在眼前,他奪位無禮無法,自然要先污蔑皇上的名聲,讓皇上蒙上得位不正的疑影,他才有借口起兵,也才能拉攏到一些人的支持。這原是兩軍對陣時使的手段,九郎,你仔細想一想,是不是?”
朱成鈞道:“是,但這疑問也是真的。”
當今登基時,楚翰林一直在大同,全程未曾參與,里面究竟是不是有什么內情,就不是他所能解答的了,他只能道:“你即便疑心,也當更疑心漢王。”
朱成鈞不著聲,過一會兒道:“先生,我不疑心,那我直接去問皇上行嗎?”
楚翰林忙道:“不可!你怎么問?上書去問皇上漢王所言是虛是實嗎?你若是臣子,最壞挨一頓板子罷了,你為宗室,這一問就要將你的王位問掉了!你千萬不要自誤,你與皇上本無情分,親戚又遠一層,真弄丟了王位,異日恐怕再也無法求回來,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為這種事失去王位,你自己說值不值得?”
朱成鈞道:“值得。”
這個——癡兒!
楚翰林這下拿他沒有辦法了,只能向展見星道:“我要寫奏本向京里上報,眼下沒有空閑,見星,你多勸勸他,別叫他做傻事。”
展見星點頭:“是。”
從楚翰林屋里出來以后,她見朱成鈞有些神思不屬,便道:“九爺,我陪你散散心吧?”
朱成鈞琢磨著心事,隨意點了點頭,展見星想了想,引著他往王府花園那一片走去。
王府里可散心的也就這一片了,朱遜爍走后,朱成锠讓人把花園各處修整了一遍,朱成鈳曾掉進去的荷花池子也重新挖過了,現在在里面走動,風景比原先好了不少,人的心境也比回去東三所那個小院子開闊些。
這個時節,荷已開敗,只剩幾支枯敗荷葉并兩三個未摘的蓮蓬支棱在水上,別有一番秋意深濃之色。
朱成鈞負手望了水面一會,忽然道:“展見星,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我沒事找事,疑心很重?”
展見星遲疑片刻,道:“不是。”
朱成鈞意外地轉了頭:“嗯?”
展見星跟他站到一起:“九爺,我先前說的話,你別全往心里去。先帝對你有恩,你想為他求一個明白,并沒有錯,只是事涉天下蒼生,我才懇請你慎重。”
朱成鈞的面色緩和了下來,又問道:“如果我真把王位丟了,你還做我的伴讀嗎?”
展見星無語:“九爺,你現在也沒王位。”
而且將來有沒有都未知,朱成锠在新帝登基時出了次昏招,新帝與代王府本無來往,可不會懂得區別看待,他把朱成锠的王位扣了,對朱成鈞的印象很可能也好不到哪兒去。
朱成鈞卻道:“我不跟他作對,會有的。但我要是就跟他作對呢,你怎么辦?”
“規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