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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沒有空教他了,多年辛苦攢下的家產還可能因他的一時糊涂而全部抄沒。
“爹,爹?”
李振連叫了兩聲,見李蔚之都沒理他,只是出神,臉色灰敗中又帶著點說不出來的讓他覺得可怕的感覺,他終于服軟了,“爹,我聽你的,我不出去了還不行嗎?他們要鬧,由他們鬧去吧。”
李蔚之仍舊心不在焉:“……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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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大門外,朱成鈞的熱鬧看得差不多了,終于愿意拔腿走了。
但他還不想回府,想了片刻,有了新主意,向展見星道:“去你家,我幫你賣饅頭。”
展見星無語:“不用,這會兒早該賣完了。”
“去看看嘛。”朱成鈞辨認一下方向,直接抬步走了。
展見星擰不過他,只好追上去。
展家的日子如今寬綽了不少,省掉展見星的一部分嚼用對家計是個很大助益,在展見星的勸說下,徐氏漸漸也不繃得那么緊了,從前每天要做三十籠饅頭,如今減少到了二十籠,每天早早就能賣完,徐氏有了時間休息,人要輕松多了。
不過,今天有點例外,因為李蔚之倒臺的消息傳揚開來,百姓們早飯都沒空吃了,紛紛趕去縣衙觀望,這連帶波及到了饅頭鋪的生意上,到了巳中,還有幾個饅頭沒有賣完。
展見星幾人到的時候,徐氏正坐在籠屜后,一邊看攤,一邊剝蔥。
她做生意的人,時刻要關注著來往行人,一下就看見了展見星,頓時滿面是笑:“星兒,怎么這時回來了?”
跟著看見了朱成鈞,忙又站起來,向他陪笑招呼。
朱成鈞點點頭,問她:“你家饅頭賣完了嗎?”
徐氏以為他餓了要吃,忙道:“沒有,還剩了四個,兩個肉餡,兩個菜餡的。”
說著掀了籠屜要給他拿。
朱成鈞擺手不要,扭頭沖展見星道:“你看,沒賣完。”
然后就站到徐氏身邊去,徐氏糊涂,又下意識地把位置讓出來,展見星無奈地道:“娘,你進去歇一會吧,這幾個饅頭我們來賣。”
徐氏眨巴著眼,還在莫名,身后忽傳來一個嬌滴滴的少女聲音:“嬸子,我想買幾個饅頭。”
幾人循聲望去,只見這少女穿著顏色輕俏的嫩紅衣衫,生得也如衣衫般俏麗可人,手里挎著個竹籃。
不等徐氏說話,朱成鈞很有模樣地問她:“你要什么餡的?”
少女卻沒有理他,而是看著展見星驚喜地叫了一聲:“展哥哥,我好久沒見到你了。”
這少女原來正是錢童生的小女兒淑蘭。
展見星從離開錢家私塾以后,也沒有再見到她了,禮貌地笑了笑:“錢家妹妹,我要讀書,所以如今不大在家。”
“對了,我知道,你去代王府讀書了。”錢淑蘭點著頭,很關心地問道,“你在代王府里還好嗎?有沒有人欺負你?我聽說那里的人可壞了,李縣尊都才叫他們弄得丟了大臉,你,唉,你真不容易。”
許異:“噗。”
他馬上去瞄朱成鈞,朱成鈞表情倒是沒變,但是那個眼神幽幽地,盯到了展見星臉上。
展見星當然感覺到了,解釋:“我沒被欺負,王府里有好人也有壞人,教我讀書的先生和一起的同窗都是好人。”
“是嗎?”錢淑蘭還是很替他擔憂,道,“展哥哥,可惜我幫不了你什么,我就要走了。”
展見星本想盡快結束話題——她臉頰都被盯得有點痛了,但聽見錢淑蘭這么說,又不能不多問一句,“你和錢先生要搬家嗎?”
錢淑蘭點點頭:“我們要搬到京城里去了,我有一個嫁出去的姑姑現在過得很好,寫信來,請爹過去,說可以幫爹置一份家業,爹在這里沒什么前程,聽了就動心了。”
展見星道:“那很好。”
錢淑蘭微微嘟起嘴:“但以后就很難見到展哥哥了,我爹娘這幾日忙著在家收拾東西,恨不得把屋子搬空,我看他們是不想再回來大同了。”
“京城比大同繁華,能在京里安家,自然比大同要強的。”
“我就不知道京城有什么好。”錢淑蘭語氣里帶著嬌俏的賭氣,但馬上又開心起來,“算我運氣好,我娘飯都沒空做了,叫我出來買饅頭,我還能再見展哥哥一面,我們真有緣分。”
這種話其實已不是她這個年紀的少女可以隨意出口的了,但她橫豎要走,便也沒那么多忌諱了,只管把自己想說的一股腦說出來。
“展哥哥——”
“你要什么餡的饅頭?”
“展哥哥,我想起來了,你要是考中舉人,就要進京趕考了,說不定我們還能見到。”錢淑蘭堅持著把自己要說的話說完了,眼睛亮閃閃地,又補充,“你一定能考中。”
然后她才想起來饅頭的事,轉頭看了一眼:“就這四個了?都給我吧。”
她把籃子遞出去,徐氏忙替她裝進去,她把手里捏著的手帕攤開,要取出銅錢來付,徐氏笑著阻止:“蘭姐兒,別客氣了,幾個饅頭不值什么,你要走了,當是嬸子送給你的。”
錢淑蘭道:“這怎么行,嬸子,你做生意不容易。”
展見星幫了一句:“錢家妹妹,你就收著吧。”
錢淑蘭才不再堅持,甜甜地笑道:“那謝謝展哥哥了。”
她挎上籃子,終于走了。
許異活潑起來,捏著嗓子學道:“展哥哥——見星,看不出來,你這么受歡迎啊。”
展見星無奈道:“別亂說,那是我從前先生家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