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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民與權貴,在立場上,他們天然相對。
她糾結這么多,朱成鈞只給了她一句話:“還啊,我有四千畝,又不缺她二十畝。”
“……”展見星的眼睛瞬間晶亮:“九爺,你說真的嗎?!”
朱成鈞道:“騙你干嘛,我們先不去見大哥,那個縣令能找皇上,我也能找。我現在就去給皇伯父寫信,告訴他從前的事我不知道,但現在小榮莊到了我手里,如果真侵占了別人的田,我愿意歸還。”
展見星心內激蕩,苦于不會說好話,憋半天憋到了紀善所里,臉都憋紅了,才說出來一句:“九爺,你人真好。”
許異大力點頭附和。
朱成鈞沒說話,只揚了揚下巴,由著兩個伴讀眾星捧月般把他捧進了學堂里。楚翰林聽見動靜,從隔壁出來,奇怪地道:“這么快就回來了?”
朱成鈞要寫信,展見星就留在門外,跟楚翰林解釋了一下,楚翰林聽了,深覺欣慰:“九郎此舉大善。”
朱成鈞如今的學問寫一封通篇大白話的信還是辦得到的——除了字丑了些,一時寫完,找了個信封裝起,交給了楚翰林,由楚翰林找渠道盡快呈上去。
接下來就是要去找朱成锠了。
許異蠢蠢欲動地出主意:“九爺,我們不如不告訴他,叫他吃個大虧。”
“你真蠢。”朱成鈞木著臉對他道,“我已經給皇伯父寫了信,等皇伯父的旨意下來,他一定會知道我瞞了他,他為此欺負我是小事,要是到皇伯父跟前說我的壞話,說我心眼不好,有意跟兄長內斗怎么辦?說不定還把這事推我頭上,說是我瞞著他才導致這個結果的。”
許異啞然:“呃,這——”他抓抓頭,“九爺,你當我沒說吧,我是有點笨,沒想到這個。”
朱成鈞卻又哼笑一聲,補了一句:“不過,誰說告訴他,他就不吃虧了。”
展見星與許異:“……”
——你這心眼是有點壞啊九爺。
作者有話要說:
紫禁之巔·心機九。
第43章
展見星與許異現場圍觀了朱成锠是怎么吃虧的。
朱成鈞這么跟他的嫡長兄回話:“大哥, 縣衙那個縣令告我們去了。”
一句話就把朱成锠說蒙了:“什么?”
他目前得到的信息只是有個老婦去縣衙告了代王府,怎么變成縣令告了。他因此不大耐煩,隨口道:“你哪里聽來的閑話, 聽錯了,讀你的書去, 別亂跑亂打聽。”
“沒錯, 那個縣令已經寫奏本把我們告到皇伯父跟前了, 不知道說了什么, 應該沒好話。”朱成鈞一板一眼地道。
朱成锠這下怔住, 顧不得再懷疑,忙追問:“你從哪打聽的?”
“我聽見府里有人在說我莊子的事,就跟先生告了假,去縣衙看了一下,縣衙人都這么說。”
縣衙都傳開了, 那再不會有錯,朱成锠又驚又怒,少有地失了態, 一巴掌拍在桌上:“李蔚之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這不能怪他輕敵,他是未來的代王,親王之尊, 怎么會把區區一個縣令看在眼里?
朱成鈞問他:“大哥,我的莊子到底怎么回事, 真侵占了別人的田嗎?皇伯父不會怪我吧,我不知道這些事的。”
他這是當面就甩起鍋來了, 但朱成锠也沒法否認,小榮莊原來在他手里,皇帝本都知道,李蔚之實際上就是告的他。
朱成鈞繼續撇清:“我一粒的收成都沒有見到呢。”
“好了,知道了,跟你沒關系!”朱成锠本已心煩,再聽他喋喋不休,更惱火了,暫沒空理他,吩咐人:“去把姚氏那兩口子給我叫來,立刻就來!慢一步爺敲斷他的腿!”
代王府共有兩千多頃王莊,他只知道里面少不了有些來歷不干凈的,但到底各自怎么來的,他早不記得了,只能問莊子上的主事。
這樣的狠話放出去,姚進忠和姚氏哪敢怠慢,在午飯前連滾帶爬地趕了來,得知為了這事,姚進忠倒是馬上就能給出回話,跪著道:“大爺,您忘了,那莊子原來是三千九百余畝,您嫌這數字難記,從府里遞出話來,叫老奴去周圍打聽打聽,有合適的田地就買一點進來,湊個整數,老奴得了您的吩咐,便去辦了。”
這一說,朱成锠才想了起來,道:“不錯,是有這事。那我倒要問你了,我叫你去買,你怎么辦成了侵占,叫人隔了幾年把我告到衙門去了?”
他這下自覺道理上無虧,都是底下人辦事不利壞了他的名聲,便狠狠地怒斥姚進忠,“爺的臉都叫你丟盡了!”
姚進忠趴在地上,臉苦巴地快把肉里的油脂都擠了出來,卻不敢大聲,只能小心翼翼地道:“可是,大爺,您沒撥銀子給老奴呀——”
空口叫他去買,他總不能自己往里倒貼銀子吧?一畝地約五兩銀,二十畝就是一百兩,他那時候才接手田莊,哪里掏得出這么多錢來——就掏得出,也舍不得。
好在代王府沒錢,勢還是有的,對付一個老婦不費吹灰之力,姚進忠分文不花,“漂漂亮亮”就把這差事辦成了。
朱成锠不管這些,繼續怒斥他:“你沒長嘴?我一時忘了,你不知道提一提?!”
姚進忠磕頭道:“是老奴的錯,因王府那時關著,爺帶一句話出來都不容易,老奴不敢為這點小事煩擾,就想自己找轍罷了。”
展見星和許異站在門外,對視一眼,都看得到彼此眼底的鄙夷。
這事的實際經辦人是姚進忠不錯,但朱成锠叫人買田不給錢,不就是暗示人去搶嗎?分明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還裝模作樣。
朱成锠嘴上那么罵,心底對于自己的實際作為并不是全然沒數,就算把姚進忠罵到狗血淋頭,畢竟不解決問題。
他低頭看了姚進忠一眼,目光有些陰冷。
旁邊跪著的姚氏心底一寒,連忙砰砰磕頭:“大爺,饒命啊!”
她看得懂朱成锠的眼色,那是打算把他們推出去頂缸了!
朱成锠的怒氣看著已經平復下來,他淡淡道:“吵什么?現在求饒,當初為什么要去侵占民田,埋下這個禍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