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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會兒我才意識到,哪怕之前自己表現的再豁達再無畏,死亡的陰影始終籠罩在我頭頂,無形中讓我倍感壓力。
“對了,我給孩子取名叫‘寧曦’,就是晨曦的那個‘曦’。”
想著孩子有宋柏勞一半,也應該和他說一下。沒想到他靜了幾秒,“哦”了一聲,開口就是:“宋寧曦也不錯,挺好聽的。”
“……”這回換我安靜下來了。
等等,誰說孩子要姓宋了?
我看向他:“你,你不是和霄叔姓的嗎?”
那是不是我的孩子也可以……是吧?我也不敢說太明,只好隱晦的點到為止。
“因為那時候駱青禾脫離了駱家,他不想自己的孩子再打上駱家的標簽,我就和我媽姓了。”宋柏勞笑道,“你難道想讓孩子姓駱?”
駱寧曦雖然也挺好聽,但還是不要了吧,而且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我看著他的笑臉,突然覺得背脊涼颼颼的,升起一股無名的危機感。
“沒有,”我說,“就……宋寧曦吧。”
算了,姓誰的不重要,甚至沒有姓也可以,只要孩子健健康康,快快樂樂就好。
宋柏勞唇角勾起一抹淺笑,但很快又壓下去。
我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上當了,落入了什么算計好的語言陷阱里。
簡直和經典的“開窗論”一樣。你說要開窗,大家總是不允許,但是一旦主張要拆掉屋頂,就又愿意開窗了——他說要姓“宋”,我不情愿,但他一旦主張說要不姓“駱”,我就只能折中姓“宋”了。
這不一模一樣嗎?
第二天早上醒來,護士又給我測量了體溫,三十七度,差不多已經恢復正常。
宋柏勞今天有個重要會議需要視頻,特地借用了醫院會議室,這會兒沒在病房里。
趁他不在,我決定去探望下宋霄。
他在骨科,就在住院樓的10樓,離我所在的樓層只有兩層樓距離。宋霄的病房離電梯口不遠,剛踏出電梯,我就聽到了熟悉的尤克里里聲回蕩在走廊。
看來他今天精神不錯,都能彈吉他了。
往病房方向走過去,我突然錯愕地止住腳步,因為在宋霄病房門口,我看到了一個出乎意料的身影。
駱青禾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外,并不進去,只是透過門上的玻璃靜靜看著里面的一切。要不是他的眼睛會眨動,我都要以為這是尊技藝精湛的雕塑。
他的身高體態其實很好認,不過為了確定真的是他,我走得比較近,差不多離他只有三米遠。這個距離不算短,但也不長,他只要瞥個眼就能發現我,而他也的確發現了我。
他轉頭看向我,和我對視兩秒,又看了眼病房里的人,隨后朝我示意,讓我跟上。
經過病房時我往里掃了眼,宋霄似乎在教隔壁房的年輕人彈吉他,兩人都十分專注,沒有注意到門外的情況。
駱青禾走到樓梯口停下,開口第一句話就是:“不要跟他說我來過。”
老實說我不太理解他的做法,來都來了,不讓人知道那他干嘛來呢?
“為什么?霄叔知道您來了一定會很開心的。”
宋霄到現在還稱他為“愛人”,對他心懷愧疚,應該是愛他的吧。唯有余情難了,才會這樣念念不忘。
駱青禾淡漠地睨著我道:“沒有為什么,我和他的事三言兩語說不清,外人也很難理解。”
我問得時候其實也沒報太大希望,畢竟駱青禾怎么看都不像是會跟我掏心窩子說老實話的人。他不說,我也不能強掰他嘴說。
“我知道了,不會和他說的。”我答應了他,轉身就要走。
“聽夢白說你要把孩子生下來。”
他忽然提孩子我就有些警惕,停下腳步回身凝視著他,并不說話。
他詰問我:“冒著生命危險也要生下來,值得嗎?”
好像我回香潭后宋柏勞就對駱夢白下了封口令,因此駱青禾應該還不知道c20的事,興許我陣子反復住院,都被他當做是懷孕兇險的緣故。
“您如果現在去問霄叔,當初冒著生命危險生下孩子值不值得?他一定會告訴你:‘非常值得’。”
駱青禾聞言眸光閃爍了下,片刻后道:“那臭小子徹底和我鬧翻,應該也不會聽我話了。”他口中的“臭小子”,也只能是宋柏勞一個了,“我的話你要聽就聽,不聽就當我沒說過。就算你將孩子平安生下,夏家也不會坐視不理的。大家族盤根錯節,有些人或許平時并不會出現,和你也沒什么關系,但誰一旦動了家族核心利益,做了有辱門楣的事,這些人就會第一時間跳出來打斷你的脊梁,讓你為犯下的錯付出刻骨銘心的代價。”
我無端打了個寒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
他在分享他的經驗之談。當年他為了和宋霄在一起,拋棄家族,拋棄姓氏,結果付出的代價血淚交織,只能用“慘痛”形容。
他們“打斷”了他的脊梁,讓他只能屈服于族人,承認自己的罪行。
駱青禾停頓稍許,再開口時語氣已經一如平常:“接下來的幾個月,競選將會進入白熱化,我也沒那么多空管你們。記住,別惹麻煩。”
我明白他的潛臺詞,別給宋柏勞惹麻煩,最重要的是,也別給他惹麻煩。
他整了整衣襟,往樓下走去,幾步之后又像是想起什么,回頭道:“還有,照顧好宋墨。”
他別的話我可以不理,但這句卻不能不應。
“我會的。您不說,我也會的。”
駱青禾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順著樓梯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