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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有些發憷,但還是默念阿彌陀佛點開了文件。
出現在視頻里的是名非常清瘦的omega,大約四十多歲,穿著件白色的襯衫,不知是生來這樣還是遇到了什么傷心事,神情顯得有些愁苦。眼角生了粒黑色的淚痣,顧盼之間,讓他本只是清秀的五官立時多了兩分動人的顏色。
他一只手緊緊握住另一只手的胳膊,就這樣維持了這個動作好幾分鐘,要不是時間條在走,我都要以為是不是視頻卡住了。
“柏勞,當你看到這個視頻時,我應該已經不在了。這么多年,我終于可以解脫了……”
他一開口,我就意識到這快遞的主人并不是我。
“我知道你一直恨你爸爸,也恨我。你有理由恨我們,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我不會為自己辯解,也沒什么好辯解的,我們的確都不無辜……但我希望你今后的人生能夠幸福,不要再沉溺于仇恨。”
他的用詞可以說很有指向性了,看著屏幕上有種獨特脆弱之美的omega,我大概已經猜出他是誰了。
按下暫停鍵,退出閃存盤握在手里,我走到陽臺上撥通了宋柏勞的電話。
鈴聲響了許久才被接通,宋柏勞冷淡疏離地嗓音隨即響起:“什么事?”
我握緊手機:“我收到一個快遞,好像是你繼父寄給你的,是個閃存盤……”還特別像自殺預告。
我話還沒說完,對面就掛斷了電話。
第二十三章
【如果人生是由一道道劫難組成,那我的劫難一定是多米諾骨牌的樣子。】
宋柏勞只用半小時便從市區趕了過來,車子一路開到大門口,剎車聲大到樓上都能聽見。
他氣喘吁吁跑進我的房里,開口就是:“東西呢?”
我連忙掏出閃存盤遞給他:“在這。”
他急匆匆的跑來,到接東西卻又謹慎起來,緩慢地探手,又緩慢地握住。
“你看了嗎?”他問我。
我被他問得有些心虛,縮了縮脖子道:“就看了前面一點點,快遞沒寫收件人名字,我一開始還以為是寄給我的……”
宋柏勞在我房間環視一圈,看到我床上的筆記本電腦,幾步走過去將閃存盤插到了電腦上。
“出去。”
他操作著我的電腦,占用我的房間,打發我就像打發一條狗。高高在上,無視他人。他都不知道他的這些細枝末節有多像駱青禾,盡管他絕不會承認。
可能看我沒動,他抬起頭,手指比劃著指了指陽臺方向:“去那里待著。”
鑒于視頻內容屬于隱私,的確并不適合我在場,我最后還是選擇去了陽臺。
天氣漸漸轉熱,山里也帶上一絲暑氣。
我托著下巴,手肘撐在欄桿上,望著遠方天際綿延無盡的綠色,思緒不受控制的回到剛才的視頻,回到夏喬說的話上。
終于解脫了……
我沒有信息素,也不知道真正的標記是什么樣的,但據說那是種身心都找到歸宿,讓缺失的自己得以完整的奇妙感覺。
ao交換的信息素帶著某種神奇的化學作用,會讓他們對彼此產生不可自控的愛意和渴望。因此就算有些ao是非自愿發生標記行為,一如駱青禾與夏喬,哪怕再不請愿,也無法做出傷害對方的事來。
alpha的止咬器,omega的防咬圈,是身份的標志,同樣也是他們人生的枷鎖。
法律可以有限的降低錯誤標記的可能,卻抵不過人為造就的悲劇。
我在外面吹了半個小時的風,吹得有些犯困,突然陽臺門被推開,宋柏勞從屋里走了出來。
“……看好了?”我望了望床上,電腦已經合起,側面的閃存盤也被拔掉了。
宋柏勞回來得匆忙,也沒來得及拿掉止咬器。
“嗯。”他將手伸到腦后,我也由此能近距離觀察他脫除止咬器的細節。
止咬器和防咬項圈一樣,都需要佩戴者通過特定順序的指紋密碼才能解開。至于為什么搞這么復雜,有一種很好笑的說法,稱發明者相信一旦非自愿進入發情狀態,無論是omega還是alpha都是沒有足夠智商解開這么復雜的指紋鎖的。
像alpha還能在特定場合脫去止咬器,而omega由于他們的防咬項圈還有發情期預警器的功能,一直被要求全天佩戴,有些國家未婚配omega私自摘除項圈甚至可能觸犯刑法。
宋柏勞摘除金屬止咬器,像是終于摘除了束縛住自己的刑具,左右扭了扭脖子,長長呼出一口氣。
“幫我拿著。”他一言不合就將止咬器丟進我懷里,隨后從褲子口袋里掏出了煙盒跟打火機。
結婚幾個月以來,我從來沒見他抽過煙,這還是頭一遭。
他顛出一支煙,夾在指間,低頭點燃。白色的煙靄自他唇齒間吐出,像山間天將亮未亮之際的一縷薄霧。
“他是自殺的。”
我眼皮一顫,有些意料之中,但更多的還是震驚。
外界一直說夏家當家是病故,沒想到其中還有隱情。
“夏硯池死后,駱青禾怕夏喬想不開,總是守在他的身邊。可千防萬防防不住枕邊人下藥,”宋柏勞話語里帶著些冰冷的嘲弄,“夏喬給他下了安眠藥,讓他一夜睡得死沉。第二天醒來時,他哪里也找不到夏喬,最后在湖邊發現了一雙鞋。”
“夏喬給駱青禾留了遺書,將自己的遺產進行了分配,我以為這就完了,沒想到他還給我留了遺言。”他從口袋里摸出那支閃存盤,放在眼前賞玩片刻,忽然惡狠狠擲向遠方,“誰他媽稀罕!”
他怒吼著,脖子上的青筋都因為身體的緊繃而浮現出來。
“啊……”我忍不住驚呼出聲,視線隨著那支閃存盤形成的拋物線落到遠處的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