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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糖和奶油霜的確味道都不是太好,因為很甜。外在和內在沒法兼顧,這也是一種遺憾吧。”
“色素的牌子?色感好其實只需要紅黃藍三種顏色就夠了,如果不好的話推薦你們這個牌子……”我拿起一旁的一小瓶青綠色色素,手掌擋在它后面讓鏡頭聚焦,“看到了嗎?就是這個牌子,很好用。”
“想要做好蛋糕,還是要多練手啊。”
直播間人數已經突破五千人,是我直播以來最好的成績。但我知道,大部分人都是看熱鬧來的,零星幾個甚至是來找茬的。
不過由于在線人數太多,就算有不和諧的聲音,也很快會被刷過去。
【星澤都原諒你了,你還惡人先告狀倒打一耙,你這個人怎么這么惡毒。】比如這樣的。
【技術這么爛,星澤甩你十條街!】又比如這樣的。
【既然嫁入豪門就抱好你老公大腿別讓他亂搞小明星才是真,在家相夫教子不好嗎?】還有這樣的。
到了夜里11點,我對鏡頭后的觀眾說了聲晚安就去睡了。但攝像頭還開著,這場直播會一直進行到我完成現在手里的這個作品為止。
第二天九點,又是從早到晚12個小時的直播,我開始制作最精密也是最重要的核心部分。
隨著我用手指與刻刀逐漸將一團乳白的糖塊雕琢成型,屏幕上已經有人猜出我手下到底是何物。
【這是龍啊,龍角,龍嘴,還有牙齒,快夸我,我猜的對不對!】
我笑道:“對,是龍。大家應該都知道孫悟空取定海神針的故事吧?”
一只小潑猴,翻東海,攪地府,鬧天宮,自詡“齊天大圣”,要與天齊。多不自量力,又多叫人振奮。
這世間原有許多“孫悟空”,想打破規則,要顛覆階級。我也曾是其中之一,夢想著通過自己的努力得到應有的尊重。只不過最后還是失敗了,連個“弼馬溫”都沒當上。
“當時設計這個作品,主要是因為我是beta,beta在各類設計比賽中……說得難聽些,是備受歧視的存在。”我手上繼續雕琢細節,將當年設計“龍宮”的前因后果,思路由來和盤托出,“就當我不自量力吧。我那時候的確有幾分自比齊天大圣的心思,想要攪弄一下國際賽事,讓那些眼高于頂的裁判們看看,beta也能有不輸omega的創造力。”
曾經的我也有一往無前的勇氣,可惜被向平和常星澤聯合起來一個“如來神掌”壓得再也翻不了身。唯一慶幸,大概就是我不用那么慘,被壓五百年。
一個人制作這么精細的蛋糕作品對體力要求有點大,結束直播后我捶著腰回了房,幾乎倒頭就睡,第二天鬧鐘響了差點起不來身。
當我準備妥當出現在鏡頭前時,發現最后一天的在線人數,竟然是前所未有的五位數。并且留言區飛速滾動著,似乎在我到來前有什么事引起了他們的劇烈討論。
“大家早上好。今天我們開始各個部位的組裝,然后做細節補充,也就是精描……”我突然看到一條留言,夸我的孩子長得好看,問對方是不是omega。
我一下呆愣在那里,呼吸都凝住了,差點以為優優的事被人挖了出來。后來又看到其他人糾正說那個不是主播的孩子,是繼子,我這才反應過來他們說的是宋墨。
“墨墨怎么了?他剛剛來過嗎?”他現在應該在上鋼琴課。
【來了哦,悄悄的像只小松鼠,好奇地看了看你桌子上的東西,然后又開了冰箱,在垃圾桶邊上表演了十秒一塊蛋糕的絕技。】
我看到“十秒一塊蛋糕”立馬起身往冰箱走去,打開一數,發現果然少了塊巧克力蛋糕。
我無奈地回到攝像頭前:“他爸爸不讓他吃太多蛋糕,怕他蛀牙。我總是忍不住從外面給他帶蛋糕回來,看來我要控制下他對甜食的攝取量了。”
今天的任務雖然依舊繁重,但可能已經進行到最后工序的關系,沒有了前兩天的緊迫氛圍,我整個人一下子都輕松下來。
“墨墨不是omega,是地道的alpha。”此話一出,留言區一片心碎失戀。更好笑的是,竟然有一批人開始叫我“婆婆”?
我簡直不知道怎么回復他們好,只能選擇當沒看到。
到了下午兩點,所有的組件都已安放完畢,修飾上色也即將完成。
龍嘴怒張,龍角斷裂,裂縫一路向下延展,小半張面孔都破碎開來,從龍頭中伸出飛檐斗拱的角樓,以及驚慌失措的蝦兵蟹將。齊天大圣手持定海神針,悠閑坐在斷裂的龍角上,仿佛剛剛一棒擊碎龍頭的是別人,而不是他。
定海神針可變大小,豎貫龍頭,直插入底下的蛋糕胚,既起到了一定支撐作用,又增添了畫面的故事性。
“這根金箍棒的芯是用餅干做的,特別硬,可以當磨牙棒啃的。外面再包裹一層翻糖……這樣就很逼真了。”
蛋糕胚表面我做成了葛飾北齋型海浪的模樣,龍頭微微倒斜其上,形成比較穩妥的三角構圖。最后再將珊瑚、珍珠這些小東西零星裝飾在蛋糕各處。
“可以把珊瑚切掉一半放到海面上,就像另一半在水里的感覺……”作品越是接近完成,我越是生出一種“近鄉情怯”之感來,手指都在發顫。
兩年前,我沒有機會完成的作品,滿含我桀驁壯志的“龍宮”,終于再一次重見世人。
“好了。”我退后一些,呆呆望著眼前宛如藝術品的蛋糕,有些出神。
脫掉圍腰,這一刻,我內心某個苦悶晦澀的角落,仿佛也隨著大圣重臨,龍宮再現,突然灰飛煙滅,解脫超生。
關閉連軸轉了72小時的攝像頭和電腦設備,那些之前還能忍耐的困頓疲累一下子鮮明起來,讓我恨不得立刻睡上個三天三夜。
“寧先生……”九嫂見我從廚房走出來,立馬迎了上來,“有個快遞需要您簽收一下。”
我驚訝地指了指自己:“我?”
“對方說是個定時件,指名要這家主人簽收。”九嫂解釋。
門口站著一個郵差打扮的年輕人,見我出來了,從斜背的帆布袋里掏出一個口紅大小的紙盒,讓我簽收。
“是……寧郁的快遞嗎?”我遲疑著沒馬上落筆。
“不知道,只說要這家主人簽收,沒有固定名字。”郵差道,“這是個定時件,寄件人是好幾個月前預約的。”
好幾個月前?
我更加疑惑,簽收快遞后,當著九嫂的面拆了開來。里面是一支小巧的閃存盤,通體銀色,沒有什么特別的信息。
怕有什么木馬病毒,我也沒敢用宋柏勞屋子里的設備查看里面的內容。
抱著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回到房里,我將閃存盤插到電腦上。不一會兒,文件夾自動彈出,顯示只有一個視頻文件。
該不是什么惡作劇恐怖視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