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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成親的日子。
我站在喜堂中間,看著侍君被下人扶著跨過火盆進來。
像。
真的是太像了。
紅燭搖曳間,新人蓋頭的流蘇閃動,露出我朝思暮念的半張臉,我忍不住低聲喚道:“阿寧…”
無人應我。
拜過天地,新婦被人扶進洞房,我與趙政在外間喝酒。酒過五巡,我們都有些醉了。思維不受控制,趙政嘟嘟囔囔地開口:“這一年啊,可真像做夢一樣。咱們從表面上的勢不兩立到現在坐在一塊喝酒,這呀,就是人生!跌宕起伏!”他搖搖晃晃與我舉杯一敬,再一杯酒下肚,眼神更加迷離;“我先前不明白你何必收這樣一個探子進府。但我一看見這個人進來,我就說壞了,怎么那么像裴寧。那會兒要不是他背了你投奔我,現今這府中的正房必是他無疑了吧…”,我腦子里一片混沌,趴在桌上,應聲道:“是啊…阿寧…”
裴寧,曾經是我最親近的…侍從。
說愛人太痛心,說侍衛太疏離,說家奴怕辱沒了他,只好叫侍從。
我是愛著裴寧的。從前是,現在也是。
從前在這府里,沒有人不知道我愛他,現在,若不是今夜的酒,他的名字已經成了府里的禁忌。
一年之前,正是皇朝更替的時候,朝堂上表面和諧,背后浮潮暗涌。我知曉到了最后一舉定乾坤的關鍵時期,要么跟著皇姐一步登天,要么死無葬身之地。為了測試忠心,我讓管家聚集府里的心腹,告訴他們現今情況,想要離開的人可以任意從賬房支錢,以慰多年辛苦。
這種時刻自然有人選擇離開,但我從未想到裴寧會是其中一員。師爺戰戰兢兢向我回報說裴寧要從賬房支十萬兩銀時,我表面上揮揮手讓他拿了去,實際上渾身發冷,發著抖聽著暗衛回報他徑直趕去拜見了當時表面還是我死對頭的趙政。趙政當然不肯見他,他冒著雨跪了一天一夜,終于體力不堪暈在門口,我遣人把他帶回后院,看著他燒的發紅的臉和慘白的唇色終究還是請了醫師來診治他,安排管家說他若是想離開就隨他去,若想要留下便安排他做個不可踏入正苑一步的下等小廝,無論結果怎樣都不必稟告。這樣細細想來,他予我的最后一面,居然是一副最不堪的病容。
可他明明不該不是這樣的。
夜色寂寂,風中充滿了露水和丹桂的冷香。我在這樣的時刻,突然深刻地懷念一點被裴寧體溫暖熱的沉香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