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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連枝替她梳妝完。
王珺便讓如意帶著那抹額,朝正院走去。
剛走到正院,這還沒走進院子,便瞧見打里頭出來的林雅主仆。
林雅好似也有些驚詫會在這個時候瞧見王珺,微怔之后便忙斂了神色上前請了安,喚她:“長樂郡主。”
語氣恭謹,態(tài)度謙遜,倒真是扮得一副好模樣。
王珺在瞧見林雅的時候便已止了步子,這會聽人請安也沒有說話,她就把手搭在如意的胳膊上,垂著一雙眼,居高臨下得看著她……自打林雅進門后,不管王珍姐妹是因為什么緣故,可無論去哪也都是帶著林雅的。
平日瞧起來也是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
可今日她的身邊卻只陪著個丫鬟,在這五月的清晨里,瞧著倒還真是有些形單影只。
她也沒叫人起,只是問道:“今日林姑娘沒去尋五姐和八妹嗎?”
林雅耳聽著這話,撐在膝上的手卻忍不住收緊了些,微微垂下的臉色也有些不好,先前她是如往常那樣先去了一趟三房,原本是打算同王珍姐妹一道過來給老夫人請安,哪里想到不僅沒瞧見王珍姐妹倆。
反而還聽到幾個奴仆在私下說著“都是這些不要臉的賤蹄子,放著外頭的正經(jīng)太太不做,偏要跑到別人家里鬧騰著。”
“這做娘的不要臉,做小的耳濡目染又能好到哪里去?”
“可得跟夫人說說,沒得帶壞了咱們的姑娘。”
那些人的眼神,還有那些話就像一把又一把鋒利的刀,刺進她的胸口,她想去反駁、想去斥責(zé),可她卻沒有這個底氣,這個資格。她只能拼死咬著唇,在那些人的注視下,一步步往外頭走去。
生怕走得慢了,就再也忍不住宣泄出自己的情緒。
如今……
她好不容易才平復(fù)完自己的情緒,沒想到眼前人卻又舊事重提。
她不相信王七娘會不知道三房發(fā)生的那些事,這個女人這么厲害,又豈會猜不到?三房那些人以前與她來往,不過是因為想借她讓崔柔母女不高興……如今他們屋子迎進來這么個人,自是把她當(dāng)做眼中釘肉中刺。
林雅想到這,原先收攏的手便又止不住攥緊了些,察覺到頭頂那道仍舊沒有移開的視線,她是合了合眼才同人說道:“五小姐和八小姐今日身子欠佳,我也不敢太過叨擾……”等這話說完,便又跟著一句:“郡主若是無事的話,我便先行退下了。”
“叔祖母吩咐我去抄寫經(jīng)書,過幾日便要。”
王珺耳聽著這話,也沒說什么,只是淡淡說了一句:“既如此,你便去。”說完,她也沒再搭理人,只是繼續(xù)提步往里頭走去。
耳聽著腳步聲越漸越遠,林雅這顆原先高懸著的心終于是落了下來。
她想起身,可先前蹲得實在太久,小腿都有些麻了,好在身后的冬盞忙攙扶了她一把才不至于摔倒。
冬盞看著林雅慘白的臉色,有些擔(dān)憂得問道:“小姐,您沒事?”
“我沒事……”
林雅的聲音有些啞,她一面說著話,一面是朝身后看去,正好看到一眾丫鬟、婆子恭恭敬敬迎了王珺進屋。看著王七娘的待遇,又想起先前自己的待遇,她站在廊下兩刻鐘,卻連老太太的臉都沒瞧見。
想到這,她那略有些蒼白的面容便又忍不住閃過幾道暗恨。
只是唯恐院子里的人瞧見,她便收回了目光,等由冬盞扶著她走出院子,才問道:“母親還沒遣人遞信過來嗎?”
當(dāng)初母親明明說過只要安定下來,就會著人送信過來。
可都過去這么久了,卻還不見人傳消息過來,她這心中難免是擔(dān)憂的。
如今她在王家舉步維艱、處處忍讓,為得就是有朝一日母親能夠取代崔柔的位置,而她也能借此青云直上,可若是母親出事了……那么她們這么多年的計劃,還有她如今的忍讓,不就成了一場天大的笑話?
冬盞聽著這話,卻是搖了搖頭。
眼瞧著人臉色越發(fā)暗沉,便又忙壓低了嗓音說道:“奴瞧著咱們院子里的兩個丫鬟整日盯著,只怕是那位長樂郡主也沒尋到人,小姐,有時候沒有消息便是好消息,何況夫人這個時候遞了信來,難保不會被人截下。”
話倒是這個理。
因此林雅縱然心下再不高興,倒也沒再說什么。
……
王珺打簾進去的時候,便瞧見祖母倚著引枕靠坐著。
她的手中照舊握著佛珠慢慢捻著,雙目緊閉,能夠瞧見眼下有些青黑,應(yīng)是昨兒夜里又沒睡好。
自打家里鬧出這些事,祖母看起來卻是要比以前都蒼老了不少,以前祖母一頭烏發(fā),不知有多少世家的老太太想來同祖母要那保養(yǎng)的法子。可如今,她就這樣遠遠看著,都能瞧見那烏發(fā)里的幾縷銀絲。
想來是聽到了聲響,庾老夫人便睜開了眼,瞧見是王珺的時候,便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同人笑道:“怎么杵在那兒?”
王珺聞言,倒也回過了神。
她重新拾起了笑顏,朝人走了過去,而后便坐在庾老夫人的身邊,與人嬌聲說道:“前幾日給祖母繡了個抹額,用得是您喜歡的山茶花的樣式,知您喜清香,孫女還著人用迦南香熏過一回。”
她這話說完,看了看庾老夫人如今戴著的那個,還是去年年節(jié)里,她送的。便又笑著說道:“祖母頭上戴著的這個舊了,孫女給您換了。”
“好……”庾老夫人樂得和孫女享這天倫之樂,便背過身去,讓人打理起來。
王珺便也脫了鞋,跪坐到了羅漢床上。
她一面是替人解了那抹額,一面是讓容歸取來玉篦,等接過后,先是替人細細梳了一回發(fā),把那些外露的銀絲都給掩到了那青絲底下,而后便聽人說道:“昨兒個你姑姑遞信來了……”
驟然聽到這一句,王珺手上的動作卻是一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