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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她見人醒來,一面是扶著人坐起身,一面是端著一盞溫水奉給人,口中是跟著一句:“夫人且先用口茶,潤潤喉。”
馮婉耳聽著這話也沒說什么,只是接過茶盞用了起來。
等到喉間漸漸潤了,她是又看了一眼屋中,眼瞧著空蕩蕩的一片,便又氣聲道:“那個不要臉的畜生是不是又去找那個小賤人了?”
徐嬤嬤聽人這般說道,卻是輕輕嘆了口氣。
她是先從馮婉的手中接過茶盞,而后是看著她,溫聲道:“三爺在書房……”她這話說完,見人一副不信的模樣,便又壓低了嗓音與人說道:“那位在老太太屋中待著,三爺再如何也得顧忌著老太太的臉面。”
馮婉聽著這一句,不僅沒有消氣,反而更加氣急:“帶著這樣一個女人上門,他還要什么臉面?明兒個整個長安城都會知道家里來了這么一個女人,他……”
她今日暈倒的次數太多,這會說起話來都忍不住咳了起來。
等到徐嬤嬤拍著她的后背,把那股子氣平了下去,她才紅著臉說道:“嬤嬤,你都不知道那個賤人才多大年紀,他做出這樣的事,哪里還記著什么臉面?我看他就是被那個賤人勾了魂魄,連該有的體面都忘了。”
徐嬤嬤知道她心里的苦,因此也沒說話,只是有她發泄著。
等她發泄得差不多了,才又同人說起話來:“夫人,老奴知您難受,可您今日實在不該和三爺這般鬧的。”
馮婉一聽這話,先前才緩和的臉色就是一變。
只是還不等她說話,徐嬤嬤便已開了口:“老奴知道夫人心里不痛快,可如今木已成舟,那個女人的身份,就連老太太也說不了什么,您就算再鬧下去也鬧不出什么。三爺原本對您心有愧疚,是要來同您致歉的,可您當著兩位小姐和丫鬟婆子這般一鬧,豈不是當著眾人打了三爺的臉?”
徐嬤嬤說到這,看著馮婉臉上的余怒消散了不少,便又跟著一句:“您讓三爺以后怎么面對兩位小姐和底下伺候的人?”
馮婉聽著這一字一句,放在錦被上的手也收緊了些,嘴里卻還是忍不住說道:“他敢做出這么不要臉的事,難不成我還說不了了?”
“私下您怎么說都可以,可明面上您卻得保全三爺的臉面……”
徐嬤嬤這話說完,卻是又嘆了口氣:“如今可好,三爺原本是對不起您,被您這么一鬧,徑直就走了,好在如今那位是在老太太那,作不出什么亂,若不然,您豈不是活生生得把人往那處推?”
馮婉聽到這,臉色終于是一變。
她原先放在錦被上的手,止不住是又絞了起來,目光卻是放到了徐嬤嬤的身上:“那,那我如今該怎么辦?”
徐嬤嬤聽得這話,便同人柔聲說道:“夫人明兒個好了便去同老夫人說,大大方方抬了那位做姨娘,日后見到三爺也別在明面上說些難聽的話,您和三爺那么多年夫妻,三爺準是會回到您身邊的,至于那個女的……”
說到這,她的聲音也帶了些陰狠:“憑她以前是個什么身份,進了咱們院子,左右也不過是內宅里的一個姨娘。”
“縱然她如今有了身孕又如何?您所育下的哥兒姐兒可都成年了,就算讓她生下孩子,也翻不出個什么花樣。”
先前馮婉氣糊涂了,倒也忘了。
是啊,就算那個小賤人生下孩子又有什么用?她的哥兒姐兒可都成年了。
可縱然想明白了,她這口氣卻還是難以平復,只要想著前幾日還看著崔氏的笑話,沒想到風水輪流轉,這么快就輪到她了,想著先前崔氏那副惺惺作態的模樣,馮婉這心中更是暗恨不已。
“嬤嬤明兒個讓我娘家兄弟來家里一趟。”
徐嬤嬤驟然聽到這句,卻是一怔:“夫人要做什么?”
馮婉耳聽著這話,也沒有抬頭,只是沉著嗓音,道:“我要他去替我尋一個人。”
尋人?
“是誰?”
馮婉聽得這一句,倒是終于抬起了頭,屋中的燭火因為燃得久了也有些晦暗不明了,如今那昏昏沉沉的火光打在她的身上,也打得她的面容變得陰沉沉的……外頭風聲拍打著枝葉,而她看著人,沉聲說道:“周慧。”
憑什么就她一個人后院起火?
她可知道,母親一直在派人尋周慧的身影。
她不讓她進府。
她便偏要幫人一把。
等到周慧進了門,看崔柔還能不能這么惺惺作態。
第51章
翌日清晨。
王珺正坐在銅鏡前,由連枝替她梳著頭。
外頭如意便挑了簾子走了進來,她的手里捧著幾支清荷,許是剛落了一場雨的緣故,那含苞未放的荷花上也添著些雨珠,垂垂欲墜得,瞧著倒很是鮮活。
待把那幾枝荷花放進了臨窗的一只寫著“山清水秀”的窄口瓶中,她才擦了擦手,過來同王珺恭聲說道:“先前奴路過正院的時候,瞧見三夫人領著丫鬟、婆子去老太太那了,沒一會功夫,后罩房的那位便跟著三太太一道去三房了。”
王珺耳聽著這話,倒像是早就猜到了一樣,臉上也沒什么多余的情緒。
倒是連枝握著玉篦的手一頓,壓低了嗓音說了一句:“三夫人這回倒是沒怎么鬧,奴原想著她應是要同以前那樣,回娘家去了。”
以往馮氏遇到些雞毛蒜皮的事,同三爺吵完架都會跑回娘家。
這回,這么大的事,她卻是忍了。
倒也稀奇。
“以前是小事,鬧不鬧得也礙不到什么事,如今人都進門了,又是那樣的身份,三嬸這般跑回去,反倒是如了別人的意……”王珺說這話的時候,也沒什么情緒,只是從那簪盒里挑著簪子,眼瞧著最下一層的那支杏花簪子時,目光卻是一滯。
可也就這瞬息的功夫,她便移開了目光,另擇了一支珍珠步搖遞給連枝。嘴里是又跟著一句:“把我前幾日替祖母繡得抹額戴著,過會我去瞧瞧祖母。”
鬧出這樣的事,最頭疼的還是祖母。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