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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珺便也只能從善如流得坐在了一側,她接過那杯茶盞又同人說了一聲謝謝,只是余光瞧見身邊人皺了皺眉,以及那喝起茶來并不算便捷的動作,便又問道:“王爺既然不舒服,為何不請太醫?”
蕭無珩耳聽著這話卻未曾說話,他只是停下飲茶的動作,而后是把目光轉向王珺,嗓音倒是難得帶了幾分笑意:“王七小姐想讓我請太醫?”
王珺聞言,握著茶盞的指尖卻是一頓。
今日圍場里的人誰都知道她在林中遇見了一只猛虎,倘若這個時候蕭無珩找了太醫,那么他背上的傷自然是瞞不住的,到得那時,旁人自然也就會知道今日午間,那午間的林中,蕭無珩也是在的。
想到這……
她張了張口,想說些什么,到最后卻還是什么都不曾說。
蕭無珩看著她這幅模樣,卻是笑了笑,他把手中的茶盞置于案上,而后是與人說道:“放心,我沒事,不過是些小傷罷了,用不著太醫?!?
這于他而言,的確是小傷。
王珺耳聽著這話,卻是想起先前那匆匆一瞥間,他寬厚的背上布滿著傷痕,那些傷痕大概都是舊傷,看起來已經有段年歲了,應該是他剛離開長安的那些年受得傷。
想著同為皇子,別的皇子都在這長安城中受著錦衣玉食,可他卻在那苦寒之地征戰殺敵。
偏偏這么多皇子里頭,天子最不喜歡得便是他。
王珺想到這,也忍不住為蕭無珩道一句“不公”,其實這么多年,她的心中一直是有疑問的,幾個皇子里頭,明明蕭無珩的性子是和天子最像的,可為什么他卻是最不得寵的?
不僅不得寵,甚至可以說天子好似直接遺忘了蕭無珩的存在。
他的存在,除了保衛大燕的太平,便好似再無其他的用處,難道這一切……只是因為他的身世嗎?
只因為他的母親只是一個卑賤的宮人?
蕭無珩見她垂眸沉吟也不知她在想什么,索性便直接開口問道:“在想什么?”
王珺耳聽著這話,倒是回過神來,她收斂了心中的情緒,而后是同人說道:“沒什么……”等這話說完,她的目光在落到腰間那把彎刀的時候,想起先前二哥說得那番話,便把手中的茶盞置于一側,而后是小心翼翼得把那把彎刀取了下來遞予人,口中是跟著一句:“這是王爺的刀,先前您未曾取走,我特來歸還?!?
蕭無珩聞言卻只是朝那把彎刀投去一眼,而后也只是隨意說道:“送給你?!?
“我從二哥口中得知這把刀的來歷……”王珺一面說著話,一面是又朝手中的刀看了一眼,而后是繼續看著人說道:“它對王爺而言意義非凡,我不能收?!?
倘若是尋常的刀也就罷了……
只是先前二哥說這把刀跟了蕭無珩這么多年,又是他頭一次上戰場所得的戰利品,這樣的刀對他而言自是意義非凡,她又怎能收下?
蕭無珩聽她這一字一句,卻是落下了手中的茶盞,朝人看去,他的面容淡漠,嗓音也很冷清:“我送出去的東西,從來沒有收回的道理,你若不要便扔了?!?
這人……
王珺原本還想說些什么,可在瞧見蕭無珩的那雙眼睛時,或許是因為他的目光實在太過攝人,一時之間竟讓她不知該說些什么。她想了想,到底也未說什么,只是把那把彎刀重新收了起來,而后是與人說了聲:“既如此,便多謝王爺了?!?
茶過半盞,夜色也就深了。
何況該說的話也都說了,王珺便與人提出了告辭,只是臨來要走得時候,她似是想起了什么,便又問了人一句:“王爺怎么知道我畏虎?”
今天下午蕭無珩說得那番話,起初聽時倒是也未有什么感覺,可后來仔細想想,她心中總覺得有些奇怪。
那樣的言語,倒像是知道她原本就畏虎一樣。
可這個事,除了身邊兩個丫頭,以及母親和姑姑知曉之外,就連祖母和父親都不知。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蕭無珩耳聽著這話,叩于茶案上的指尖卻是一頓,他掀了眼簾朝人看去,卻是過了有一會功夫才開口問道:“你不記得?”
王珺聞言,卻是一愣。
這話是什么意思?她應該記得什么?
只是還不等她發問,便便聽到蕭無珩已開了口:“罷了,夜深了,回去。”
王珺見此也就不好再多言,她只能又朝人福了一禮往外走去,等握過燈籠走出營帳的時候,她才停了步子朝身后的營帳看去。
縱然在外頭也能瞧見里頭通明的燭火,想起先前他那沒頭沒尾的一句,她卻是過了許久才輕輕喊了一聲:“怪人?!钡日f完,她是又看了看周處,眼見遠處不少營帳都已熄滅了燭火,想著如意等人,她也就未再逗留往自己的營帳走去。
蕭無珩眼看著營帳外頭的那道身影離開,才搖了搖頭輕笑起來。
原來,她是忘了。
他一手撐著頭,一手卻是輕輕扣著桌案,雙目微合,腦中卻是想起那塵封歲月里的一樁事。
那一年,他也不過十歲出頭,有一回路過百獸園的時候聽到一聲尖叫,察覺出是她的聲音便循聲尋了過去。等尋到的時候,她已經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了,而那只比他還要大些的猛虎正朝她一步步靠近。
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竟拼著一口氣殺了那只老虎。
后來他想帶人離開,沒想到小丫頭一醒來就跟瘋了似得狠狠咬在他的手腕上。
想到這——
蕭無珩睜開了眼睛,目光落在那佛珠下的齒痕上頭,卻是過了許久才輕輕笑了一聲。
第28章 (二合一)
等王珺回到營帳的時候,已快至亥時了。
她剛剛打了帷帳進去便瞧見幾個丫頭正心急如焚得在里頭踱著步,眼瞧著她進去,才松了口氣,迎了過來。
“郡主怎么去了這么久?”說話的是如意,她一面是從王珺的手中接過那羊角宮燈,遞給了身后的小丫頭,待把人扶上了軟榻,才又向人奉了一盞茶,緊跟著是不掩擔憂的一句:“您若再不回來,奴便要遣人去尋您了?!?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