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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珺聞言,一時卻未曾說話,她只是微垂著頭,拿著腳尖輕輕抵著地上的草。
她是有心事……
可有些事,她卻不好說。
王祈看慣了平日冷靜穩重的王珺,如今見她這幅難得的模樣,眼中卻顯露出了幾分笑意,他也未曾遮掩,只是壓低了嗓音問道:“可是在想齊王的傷?”
他這話剛落——
王珺便抬了頭,她的臉上掛著未曾遮掩的怔忡,似是驚訝他怎么會知曉。
王祈見她這般卻也只是輕輕笑了笑,他未曾解釋自己與蕭無珩的關系,只是把目光落在她腰間懸掛的那把彎刀上,溫聲與人說道:“你腰上的那把刀是無忌十六歲那年,第一次上戰場殺害一個部落首領得到的戰利品。”
“這些年,他一直帶在身上。”
等這話說完,他卻是又添了一句:“不必擔心,他素來就是被人遺忘的,除了我和他的身邊人之外,沒有人知曉這把刀的來歷。”
王珺倒是不擔心這個。
倘若旁人知曉這把刀,只怕先前白日的時候便問起了。
她只是在聽見那句“他素來就是被人遺忘”的話時,不自覺得皺了眉,而后她是又想起先前如意回得話,索性便抬了頭,問道:“二哥,他現在怎么樣?”
王祈聞言卻不曾回答,只是笑著與人說道:“既然擔心,為何不自己去看看?”
“二哥……”
王珺這話還未曾說完。
王祈卻已從袖中取出傷藥遞給人,緊跟著是又一句:“今日事務繁忙,我也未曾去過,卻也不知道他的傷勢如何,你若想知道,便自己過去瞧瞧。”
等這話說完,她是替人指了齊王營帳的位置,而后才又與人說道:“如今夜深了,你若過去也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說完這話,他也不再多言,只是轉身朝自己的營帳走去。
王珺眼看著王祈離去的身影,卻是過了許久,才朝掌心里的那瓶傷藥看去。
山間的風好似又大了些,吹著這處的旗幟也紛紛搖動了起來,而她微垂著眼,卻是猶豫了許久才邁步朝蕭無珩所在的營帳走去。
不管如何,蕭無珩都是因為她受的傷,于情于理,她都應該親自去看看。
蕭無珩的營帳并沒有和其余王公大臣在一起,反而很偏僻。
王珺卻是走了有一會功夫才走到,眼看著不遠處那個營帳,她便停了步子,就如二哥先前所言,蕭無珩的確像是一個被人遺忘的存在,其他那些皇親貴胄的營帳都在最中間,獨他一人偏居一隅,外頭就連巡邏的侍衛都沒有。
她抿了抿唇也未說什么,只是握了握手中的傷藥,繼續提步走了過去。
剛剛走到營帳前,便有一個隨從打扮的人走了出來,他的手里端著一盆血水,眼看著王珺卻是一怔,等回過神來才朝人問了安。
“不必多禮……”
王珺這話說完,卻是又朝人手中端著的那盆血水看去。
原本清澈的水如今卻是一片渾濁,她想起午間那猛虎拍在蕭無珩背上的一掌,以及那一灘血水,握著傷藥的手一緊,就連嗓音也帶了些未曾察覺的擔憂:“齊王他,沒事?”
如晦耳聽著這話卻是看了人一眼,他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便回道:“主子就在里頭,七小姐自己進去。”
等這話說完,他便未再多言,只是朝人點了點頭,而后便端著一盆血水往外走去。
這還是王珺頭一回碰到這樣的侍從。
不過想著蕭無珩那個性子,她也未說什么,只是把目光投向眼前這個營帳,卻是又過了一會功夫,她才在外頭輕輕喚了人一聲,而后才舉步走了進去。
等走到營帳里頭,沒了外頭的冷風,王珺的眉眼也跟著舒展了開來。
她把手中的燈籠放在一側的長案上,剛想循目看一回齊王在哪,便瞧見有個男子背身倚塌而坐。那男子只著了一身中衣,或許是剛剛上完藥的緣故,如今那中衣半解,露出勻稱、線條優美的手臂以及寬厚的肩膀。
王珺眼看著這幅模樣卻是忙轉過身。
她的臉通紅著,就連這顆心也恍如戰鼓一般,“撲通撲通”亂跳了起來,心中也不免有些責怪起人,若是不方便的話先前說一聲便是。
哪有這樣見客的。
等稍稍定了定神,她才把手中的傷藥放在長案上,而后才勉強穩了心神與人說道:“王爺既然不方便的話,我便先走了,這是傷藥,王爺若需要的話過會遣人再擦一回。”說完這話,她便想提了燈籠往外走去。
只是還不等她走動,便聽到身后傳來一道男聲:“站住。”
蕭無珩的聲音還帶著些初醒后的喑啞,先前如晦替他上完藥,因著今日太過勞神的緣故,他先前便倚著榻睡了過去。
何況小丫頭輕手輕腳的,倒是也的確未曾讓他注意到營帳里頭來了人。
等聽到聲響,他才睜開眼看了過去。
這會眼看著王珺因為那句話而止了步子,蕭無珩一面穿起衣裳,一面是朝人看去,其實他這廂看過去也只能看到一個背影以及……那雙微微泛紅的耳垂。想起白日里瞧見那雙耳垂時,心中所產生的念頭,他穿衣的動作便是一頓。
不過也就這一瞬的功夫,他便又恢復如常。
等穿好了衣裳,又隨手從架子上取過一件外衣隨意得披在身上,蕭無珩便看著王珺的背影開了口:“王七小姐過來坐。”
王珺先前瞧見那么一副畫面,哪里想再見人?
只是還不等她拒絕便已聽到身后的男人已倒起了茶水,耳聽著身后那潺潺流動的茶水聲,她咬了咬唇,到底還是把手中的燈籠重新放回到了茶案上,而后才轉身朝人走去。等走到蕭無珩跟前,她是又朝人行了一禮,喚人一聲:“齊王。”
“坐。”
蕭無珩的聲音和平日并沒有什么差別,只是把一杯茶盞推到了一側,而后便握著另一杯茶盞喝了起來。
茶已經倒好,再說告辭也就沒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