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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說,短時間內“不變”,總是好事。
至于長時間……
嗐,那就讓世界慢慢消化去吧,反正大家那會都死了,子孫后代們也該實現太空移民了。
肖征把人帶來,又忙忙碌碌地把人都安排走,一切都妥當了,夕陽已經快沉到西山下面了,他這才松了口氣,感覺自己忘了點什么事,腦子都累木了。異控局這會在風口浪尖上,肖主任按下葫蘆浮起瓢,整個人瘦得脫了相,頭發更長不出來了,也不知道找誰賠,一時想不通自己這么痛苦是圖什么,怎么還不回家繼承家產?
這時,身后傳來一段口哨聲,清越悠揚,不知道是哪個時空的小調,帶著點說不出的古樸意味,聽得人太陽穴一輕。
接著,“撲棱棱”的聲音響起,轉眼欄桿上落了兩排鳥,地縫里冒出來的似的。
肖征愣了愣,一回頭,就見宣璣背著手,從屋里溜達出來,余暉落在他眼角的小痣里,又仿佛能被他的臉反射回來,晃得人睜不開眼……與記憶里那個嗑著瓜子聽毀滅重金屬的網癮青年大相徑庭。
是他想象中南明守護神的樣子。
然后“守護神”得得瑟瑟地走到他面前,瞇著眼上下一打量:“老肖,你那領帶不勒脖子嗎?昨天看那鬼片里頭,上吊女鬼的脖套都比你的松……喲,還化妝啦?知道我怎么看出來的嗎?臉跟后腦勺有色差!”
肖征:“……”
神個鳥!
“你們搞這么正式,弄得我還挺緊張?!毙^一邊搓手,一邊不知從哪叼出根煙,瞥見欄桿上“朝圣”的群鳥,就很狗逼地朝人家“呼”地一噴,眾鳥驚起,紛紛飛了,回窩奔走相告——南明那臨時工出身的族長可沒素質了,神鳥怕是要完犢子。
肖征問:“陛下怎么樣?”
“不起,可能是怕我給他算賬?!毙^嘀咕著,一口煙把欄桿清空了,他就滿意了,自己趴了上去,“過幾天等他醒了我就回善后科,告訴小弟們別太想我。”
“哦,對,”肖征說,“正要告訴你,你部門楊潮去參加初試了,考上就正式遞交辭職報告,據說挺有把握的,八九不離十吧?!?
宣璣:“……”
朱雀族長并沒有得到應有的追捧,手下小弟照樣炒他魷魚。
肖征:“他說他也不算有特能,還是過普通人的生活好?!?
宣璣一臉滄桑地問:“他當時離赤淵那么近,還是沒有表現出特能嗎?”
“哦,他說他從赤淵回來以后,背書格外有效率?!?
“……那可能跟赤淵沒什么關系,是死線的功勞。”
肖征笑了一會,忽然又說:“我這兩天想,老局長在的時候,是不是感覺到什么了?”
“嗯?”
“老局長最后那段錄音,是死后被大妖附身錄來誤導我們的,他好好的突然決定退休,應該就是身體不行了,被妖藤趁虛而入,誆你加入異控局的時候,應該就不是他老人家本人了?!毙ふ髡f,“但我們下一任局長都是上一任局長退休時指定的,前面幾任局長都指定了自己人,老局長最后為什么沒讓鞏成功接班?”
鞏成功的人緣和資歷都足夠了,如果這一任的異控局長不是力挽狂瀾的黃局,而是她的忠實信徒鞏成功……
“老局長的報告是提出退休之前打的,后面還有一句,很奇怪的,他說‘如果以后再有補充,和這份報告內容沖突,以前者為準’——一般不都是以后修訂的為主么?”肖征說,“還有,關于鞏成功的匿名舉報信時間,正好是他提交報告前后腳。”
宣璣笑了笑:“藤里的妖是挑起九州混戰的妖族公主,就算她因為傲慢最后功虧一簣,也不至于連幾個后輩凡人的心都攏不住,你想多了?!?
肖征:“但……”
“就算真是懷疑互助會的老人有問題,指定個沒問題的特能當繼任者不就得了,為什么非要從外面調個沒交集的老干部?按一般人的邏輯,真出事了,特能總歸比剛上任一個月,門都沒弄清往哪開的普通人有用吧?”宣璣說,“他還故意指定你這個棒槌來給黃局當調度,唯恐天下下不亂似的?!?
肖征:“……”
“老局長沒想那么多,我猜他應該只是想借你們的手,把鏡花水月蝶那件事翻出來,”宣璣說,“老人家一輩子光明磊落,就這么一件后悔的事。他知道這事翻出來,毀的不但是他自己一輩子的名聲,還有其他跟他一起出生入死過的外勤兄弟,所以不敢查,臨到退休,大概也是好不容易鼓足勇氣……那個補充應該是怕自己后悔吧。不過沒想到,一時良心發現,陰差陽錯,反倒幫了我們大忙?!?
肖征:“我聽人說,關于特能人權利和管理,近期各國可能都要正式討論立法了,希望那時候……”
“哎,說到這個,”宣璣想起了什么,“燕隊怎么樣了?”
“我估計他一直想來見你……和陛下,一來是想謝謝陛下那個保護符咒,二來……唉,你懂的?!毙ふ髡f,“不過現在亂成這樣,陛下又沒醒,大概正憋著不好意思添亂吧?!?
宣璣想了想:“以前赤淵是朱雀全族管,現在赤淵解封,全族就剩我自己了,我缺幾個幫我打理瑣事的,你替我問問他,愿不愿意來。”
肖征沒反應過來他突然說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再說燕秋山就算是個特能,好像也是陛下親口鑒定的血統稀薄,肉體凡胎,活個九十多一百來歲很了不起了,得從現在開始養生,他能干幾年?
宣璣:“就是成為器靈低人一等,可能遠不如凡人幸福,讓他想好了?!?
肖征一愣,忽然睜大了眼睛:“你是說……”
宣璣:“燕秋山既然是金屬系,應該有高山人的血統,器靈重新賦生,要一生一死,看他舍不舍得了——不舍得也沒事,我再給知春幾個符咒,保護他那個娃娃里的通心草,我辟邪,比我們家那位邪魔外道的有用,雖然長久不了,但凡人一輩子也就幾十年嘛,也……”
肖征不等他說完,急急忙忙地掉頭就跑:“我這就告訴他去!”
宣璣在后面喊他:“你腳底下那副風火輪隨身攜帶的嗎?我還沒說完呢!老肖,你等……”
宣璣說到這,話音突然哽住,心里一悸,猛地扭過頭,瞪向療養院二樓的臥室。
肖征聽宣璣喊他,兩腿保持著往前倒騰的姿勢,撥冗回了個頭,卻見那鳥人已經不見了,莫名其妙地一甩頭,貼地飛了。
宣璣直接一躍躥上了二樓,從窗戶進去了,他方才感覺到他的“赤淵”醒了!
可是風忽地灌進屋里,將盛靈淵散在枕邊的長發掀得灑了一床,床上的人卻仍然紋絲不動。
原來方才只是他的錯覺啊。
宣璣蹲在窗口,眼睛里著起的火光又黯淡了下去,呆了好一陣,他才從窗臺上跳下來,輕手輕腳地合上窗戶,默默坐到床邊,落寞地捧起盛靈淵的手。
“我都替你想好狡辯的理由了,”宣璣把盛靈淵的手攥進手心里,掰過他的下巴,自言自語道,“你就說,你當時知道,丹離肯定會給你留一息魔氣吊命,才任憑你媽把你抽空的……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你沒了,我會反社會的,丹離不會這么不周全的……你看這么說行不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