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一陣低低的驚嘆聲中,宣璣一彈手指,旁邊花瓶里插的幾根長羽飛了出來,落地幻化成人影,飛快地在整個會客廳穿梭了一圈,每個人面前都多了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客人們交換著眼神,神鳥在碧泉山復蘇,烈火中振翅而起,光是幾張照片就已經讓人心驚了。特能人畢竟還是“人”,多年來也有了自己不算成熟的管理體系,可他算什么呢?
稀有史前生物?
人間哥斯拉?
某種自然法則的代言人?
還是……神?
他現在看起來彬彬有禮,像個友好和平的普通公民,但如果失控呢?就算不失控,他會干涉人類社會進程和國際關系嗎?萬一他再有什么政治見解可怎么搞?
宣璣了然地看了一眼眾人的表情,笑了笑:“不瞞諸位,我在人間三千多年了,真不是上個月剛出生的。”
黃局:“但那天從碧泉山里飛出來的……”
“鳥,”宣璣替他接上,“是我真身。”
“赤淵大概是一個能量源,因為各族混戰,幾千年前,我們把這個能量源關了,我就等于是……那根‘封條’,現在人族和其他非人族混在一起,沒什么‘各族’概念了,封條也到期了,所以我回歸了管理員身份。”為了照顧緊張工作的翻譯,宣璣把話說得很慢,又大致把幾位覬覦赤淵、并且被挨個削死的反派拉出來介紹了一遍,講了講三千年前后的因與果。
“因為我這根‘封條’力量不足,所以近幾十年來,以前沉寂的妖魔鬼怪都出來作祟。原來的‘互助會’就是企圖奪取赤淵控制權的大妖蠱惑的信徒們。”
肖征補充說;“我們通過驗尸發現,原異控局善后科主任鞏成功已經死亡,最后完全是被藤里的妖附身。她雖然可以臨時附身在死者身上,但難以長時間控制健康人、特別是意志堅定的人,只能通過誤導和長期洗腦,加深對方的信仰,目標被她蠱惑得越嚴重,身體越衰弱,她的控制力才越強。鞏成功的父親不是特能人,曾在戰亂時期被土匪追殺到西山,正好躲到互助會那棵樹下,在樹干上流了大量的血,樹藤里的大妖吸走了他的血跡,間接幫他避開了土匪的追蹤,鞏成功的父親認為這是奇跡,神樹有神明保佑他,所以總是來參拜,太虔誠了,意外與她建立了只有特能才能建立的聯系。鞏成功受他父親的影響,很小就跟著一起拜,他們倆似乎認為參拜神樹能讓自己變成特能。”
有翻譯轉達了一個問題:“南明神……”
宣璣:“哎,不敢當,管理員。”
“好吧,南明的管理員……全族消失以后,管理權限落在了一具沒有自主意識的遺骸上,曾經被人供奉神龕擁有供奉的力量,可以通過陰沉祭文被賦予生命……”
“很悲慘的生命。”宣璣說,“一生依附于神像,不由自主、也沒有歸屬,往往是完成使命就告終。所以她想用特殊的祭品和特殊的材料。”
人皇——活赤淵。
赤淵與朱雀彼此相生,哪怕朱雀族只剩下一具天靈遺骸,赤淵也不肯承認別人。把“活赤淵”當燃料為祭,再將供奉之力注入不死不活的朱雀骨里,她就能擺脫雕像,借朱雀骨重生。
可是……沒有靈的遺骸容易被糊弄,自然法則又怎么會承認偽神呢?
第137章 尾聲(終)
宣璣沉默了幾秒, 沒有仔細說, 刻意隱藏了盛靈淵在里面扮演的角色, 只誤導人們認為那具不死不活的朱雀遺骸就是所謂的“特殊材料”。也許這些聰明人們很快能反應過來,盛靈淵一定是其中重要的一環,否則沒有必要冒著被他攪局的風險用陰沉祭召喚他……那就隨他們去猜了, 反正永遠也不會得到證實。
這是他僅剩的私心了,不想再讓任何帶著揣測和掂量的目光落在那個人身上。
“她太貪心了,”宣璣一攤手, 簡略地說, “當年朱雀神像的化身之所以會‘死’,不單是因為神像被毀, 也是因為朱雀滅族,神像沒了根。結果她得了便宜, 還不肯好好茍著,想不開非得煉出新的朱雀, 當然就被自己偷來的供奉反噬了。我當時正好被她扣在鍋里,托身的身體又被她這么大動靜破壞了,沒地方去, 只好出來撿了個便宜。”
他頓了頓, 又笑了:“話說回來,我生不逢時,天生就有缺陷,本來是沒這個資格的。”
他是只沒出生就被貶謫成器靈的“畸形兒”,連身上的血和骨都是來自靈淵的心和同族墳冢, 湊合拼了一對翅膀,飛都飛不快,宣璣一直覺得自己只是個小小劍靈,在外面也從來不敢跟人介紹自己跟神鳥朱雀有什么關系。
器靈是低一等的存在,又怎么能變回生靈呢?
他其實一開始沒明白,為什么公主會那么忌憚他,非得先點了他不可,因為遺骸雖然是他的,畢竟也只是“遺骸”了,貼臉看著都沒什么真實感,宣璣覺得自己沒這個競爭力。直到他回到朱雀真身,感覺到與他血脈相連的赤淵熟悉的悸動,才恍然大悟——他守了赤淵三千年,雖無朱雀身,卻無形中履行了朱雀一族的職責。
一次一次地碎骨封印中,他不知什么時候開始,已經和赤淵有了特殊的聯系。
赤淵折磨了他三千年,于是新的神鳥誕生時,法則也選擇了他。
“我的祖先都是生為朱雀,所以守赤淵,屬于有五險一金的合同工,我是守了赤淵,才有資格成朱雀,這算什么,史上最慘臨時工轉正?”他怪心酸地想,暗自感慨自己這不如狗的破命,隨后一轉念——雖然三千年白干沒工資,但最后一次性付清,給了他一個最大的獎勵……
行吧,也不算虧。
就是那位“獎勵”先生太能賴床了。
黃局干咳一聲,叫回了當眾走神的宣璣,作為異控局的代表,他問出了大家都很關心的問題:“那您回歸真身以后,赤淵的巖漿還會一直燒嗎?對我們日常生活有什么影響?”
“哎,黃局,別介,突然跟我說話別這么客氣,我會誤會您以后都不想給我發工資了,跟以前一樣就行。”宣璣擺擺手,又說,“赤淵被強行封印三千年了,堵不如疏,不過既然我歸位,以后會控制好平衡,盡量不會讓赤淵火波及景區的森林資源。以后特能的出生率應該會維持在一個比較平穩的數字,不會突然爆發,也不會銷聲匿跡好多年。至于其他影響……”
肖征插話道:“是這樣的,黃局,當時我們是距離赤淵最近的一撥人,所有外勤撤回之后回局里做了個統一體檢,有一部分同志的特能反應確實有輕微上漲,但是不顯著……大概就是同一個人睡眠充足不充足的差別,并不像那幫追隨妖王影人的邪教分子們想象的那樣。”
“那是當然了,”宣璣笑了,“想什么呢?三千年前,所有妖族和非人族加起來,也沒有現在永安的一半人口多。現在有遠古非人族血統的人就太多了,在座諸位可能人人都帶那么幾個基因,沒表現出來或者互相抵消了而已。赤淵那點能量變化擴散到全世界,就跟一盆水潑進湖里差不多。我不是說過了么?這世界有它自己的消化能力。”
有人通過翻譯問:“那您以后會在人類社會里逗留嗎?如果逗留的話,打算擔任什么職務呢?”
宣璣轉向那個翻譯,翻譯被他帶著玩味笑意的眼風一掃,嚇了一跳,連忙往自己老板身邊靠了靠,表示自己只是個傳聲筒,問題不關她的事。
這話問得很有意味——你是屬于哪一國、哪一派、哪一個地區的呢?
你想要多大的權力呢?
“朱雀一族曾經自以為是,擅動赤淵,打破了各族平衡,結果自己最先身死族滅。”宣璣垂下眼,會客廳里的燈光倏地隨著他的心意黯了下去,搖曳的光在他的五官上投下大片的陰影,深刻的輪廓和略微上挑的眉目中,透出遠古先靈的莊重與疏離,會客廳里所有人都感覺到來自純血大妖無形的壓力,一時鴉雀無聲。
“至于那些想利用赤淵、掌控赤淵的,不管是成魔的,還是成圣的,都心想事成,灰飛煙滅了。我希望諸位和我,都能好好記住前車之鑒。為大家好,人間事人間畢,不要去碰法則——好不好?”
提問的翻譯不敢抬頭,旁邊記錄人員小聲抽了口氣,筆記本不小心往地上滾去。
然而電腦沒落地,又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托住了,飄飄悠悠地飛回主人手里。
“當心,”宣璣說,“至于我……”
他輕輕一眨眼,像普通人類的親切靈動就又回來了,可怕的壓力悄然消散:“赤淵剛燒起來,以前有一些散碎在各地的‘地雷’,像什么巫人塚里的咒啊,一些沒公德的前人隨手丟的破法器什么的,可能會出點小亂子,我這幾年就幫著在異控局里收拾收拾殘局吧,當是售后服務了——不過黃局,服務費可得另結啊。”
黃局連忙表示,就算拖欠總部大樓的裝修款,也不敢拖欠這位大神的工資。
客人們心情嚴峻地來,兩個小時后,不敢說一身輕松,好歹比來時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