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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扔在那三兩天就變質,哪個魔頭還不是英雄變的。
“知春的刀身被銷毀了,我們親眼看見的!就算有人能把他偷走,他們也不可能弄出一個全須全尾的‘大活人’!‘刀身損毀,則刀靈消散’,哥兒幾個把能查的資料都查了,就查到這么一句!燕隊,這么多年,你以為就你惦記著修復知春嗎?地下六十層w區(qū)防護盾三年沒開,那是怕你偷偷回來看他不方便,管理員每個月收我三條煙!”
快艇上的幾個善后科人員:“……”
好了,知春之所以會失竊的“幫兇”投案自首了。
“看什么看,”宣璣用眼角別了他的幾個馬仔一眼,“都沒聽見!”
羅翠翠從善如流,又倒頭“暈”回了甲板上,楊潮哭得好大聲,平倩如低頭摳手指,假裝自閉很多年。
盛靈淵笑道:“這倒是,朕……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我也很好奇,斷刀是怎么‘復活’的。”
宣璣握著彎刀的手一緊,他落在快艇船尾上,終于朝盛靈淵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人與他只隔著半條快艇的距離,穿著不倫不類的運動服,似笑非笑的樣子,像一場不知真假的夢。
只見盛靈淵朝水面一招手,一塊浮冰就飛到了半空,中間凍著一把劍——原來方才有幾具沖太快的童尸,囫圇個地被宣璣的火“吞”了下去,脫離了微煜王的控制,變成普通的刀劍,其中一把劍正落到船邊。水里立刻爬出幾排鬼鬼祟祟的陰沉祭文,試圖重新爬上劍身。
剛爬了一半,就被冷眼旁觀的盛靈淵速凍了。
“我方才一直在想,微煜王死無全尸,所以被陰沉祭召喚出來后,才只能依托于別的東西活動,但……為什么偏偏是微云墓里這些被制成刀劍的童尸呢?”盛靈淵隔著浮冰,撫摸過那劍身,“有意思,這里面的劍靈根本沒醒。”
宣璣不知怎么的,一陣不舒服,彎刀一勾,把那柄被冰封住的劍從他手里勾走了。
盛靈淵只當他要看,也沒在意,接著說:“活人鑄劍,是一門高深的學問,被鑄成劍的人死得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時間與火候有一點配合不好,都煉不出完整的劍靈,否則有靈的兵器也不會那么金貴了。這些孩子是被微煜王殺的,微云本來就去晚了,倉促間動手鑄劍,又剛經(jīng)歷過大悲大怒,就算是‘天耳’,我覺得他也未必能一次煉出一百多個刀劍靈。”
“等等,我有點糊涂了,”谷月汐輕輕地問,“可這些小尸體能在人體和刀劍之間自由切換啊,這不是說明已經(jīng)煉成了嗎?”
“煉成了,但恐怕不是一百零八個劍靈,”宣璣看過那把被凍住的劍,又看了看不遠處的知春,“他當時煉化了一百多個孩子,得到了一百多柄刀劍,但其實只得到了一個‘靈’,對不對?知春,就是你吧?”
盛靈淵笑了笑:“是啊,難怪刀斷靈不滅。”
微云到底不肯信任他,臨死前沒把那把真正有靈的刀交給他。
燕秋山撐著自己的手臂一軟,谷月汐一下沒拽住,他重重地磕在甲板上,他竟從傷痕累累的肺腑間擠出了幾個字:“你為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不來找我?
為什么這么多年,連個夢也不肯給我?
“蜃島的海毒侵蝕了我的刀身,刀身又碎,我……沒地方去,其實一直跟著你。”知春輕輕地說,“但你看不見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誰……什么都想不起來,只是個朦朧的意識。”
只聽“噗通”一聲,宣璣沒拿住,失手把那柄被凍成冰坨的劍掉進了海里。
“直到最近,不到一個月……我才慢慢清醒了一點,有了點感覺。”
“不到一個月,”宣璣打斷他,“具體是哪天?”
知春搖搖頭:“不清楚,我日子過得很糊涂,只記得那天看不見月亮。”
看不見月亮——要不是陰天,就是新月。
“那不正好是畢春生陰沉祭成的那天?”平倩如小聲說,“主任,那天您第一天上班,到現(xiàn)在就是不到一個月啊,您第一個月工資還沒開呢!”
宣璣:“……謝謝你啊。”
王澤急赤白臉地追問:“你感覺到什么了?”
“我的刀身。”知春說,“在很遠的地方,時有時無……我一直追著那感覺,追到了這里。但我進不去,那些刀劍被很強的術法封印在墻里。”
封墓的盛靈淵干咳了一聲,摩挲著斷了半截的竹笛。
“我心里沒有別的念頭,記憶很亂,只依稀覺得有人在找我,我想回到他身邊……我在那些墓道中間來回撞,沖他們大喊……可是沒人聽得見,那些冷冰冰的墓道也不肯讓過一分,那些祭文突然出現(xiàn)在我心里……”知春輕輕地閉上眼睛,“我……”
第63章
知春的描述里其實沒有太多情緒, 不流利, 表達也顛三倒四, 可是很奇異的,宣璣聽進心里去了。
神魂顛倒著,被全世界排斥, 眼里只剩一個看不見自己的人,心里只剩一個模糊不清的執(zhí)念,如鯁在喉地勾著這一縷殘魂, 不算死, 也不算活著,這滋味說給不明白的人聽, 說出花來,別人大抵也是唏噓, 很難生出共鳴,明白的, 一個平靜又絕望的眼神就夠了。
假如易地而處,當年那個無可依托的天魔劍靈也有這么個機會,會不會做出一樣的事?
宣璣捫心自問, 知道自己的人性不堪一擊, 因此也愿意寬容別人的懦弱,就溫聲問:“你中蜃島海毒的時候,跑過一次,還記得吧?我想局里應該不會那么不小心,當時應該是有人故意安排的。陰沉祭文肯定也不會無緣無故地留在你腦子里, 是不是有人趁你神志不清的時候……”
“理由不必贅述,”這時,旁邊的盛靈淵不近人情地打斷他,問知春,“你寫下陰沉祭文,把自己的百柄器身獻給召喚出來的高山王了,是不是?”
知春無可推卸:“是,我對不起……”
他話沒說完,眼前一道白影劃過,盛靈淵已經(jīng)踩著海水掠至他面前,他踏足過的海水結了薄冰,把知春困在其中,盛靈淵出手如電,一把扼住了知春的脖子。
“住手!”
“靈淵!”
王澤和宣璣同時出聲,燕秋山的五指抓進了甲板里。
知春先是本能地往后一仰,隨即回過神來,大概是覺得自己罪有應得,他不躲不閃地抬起頭,默默地看向人皇那雙冰冷又多情的眼睛,等著自己的命運。
盛靈淵碰到他的目光,忽然不明原因的一頓,扣緊的手指松了下來。
“也是,陰沉祭成,覆水難收,殺你也沒用。”盛靈淵嘆了口氣,原本扼住知春脖子的手指上抬,輕輕地勾起知春的下巴,“微云最后那點心血盡付,只成了你這么一個刀靈,不爭氣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