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整個墓穴都塌了,那些封存了古今中外各種尸體的水晶墻集體碎成了渣,不管是陪葬的高山人童尸,還是當了好多年“櫥窗模特”的盜墓賊——凡是有幸在爆炸中保持了“器形完整”的,全都你推我搡地漂了起來。
這幫尸體們也不知道排個隊,寂靜的海底一時擁擠混亂得好似春運現場。
盛靈淵眼疾手快地從死物里撈出“活鳥”一只,實在沒弄明白,宣璣這種鳥雀一族……對,他還不是水鳥,為什么要跟著那條黑鯉魚往海底扎?
這只平時看著挺機靈的,不像缺心眼啊!
宣璣不知道是有意識,還是單純的求生欲,一碰到他,就死死地攥住了他,手勁大得像是要掐到他骨頭里。
大團的氣泡從他口鼻中冒出,盛靈淵估計他堅持不到海面。
赤淵第三十六個守火人能耐得上天入地,誰都不放在眼里,要是最后淹死在海里那就太好笑了。
盛靈淵不由得想起前兩天在店里聽別人說的一句話,當時沒太明白,因為覺得好像不合語法,現在他無師自通地明白了那句話怎么用——
“看把你能的!”
他捏起宣璣的下巴,嫌棄地想:“嘖,咸。”
盛靈淵本想暴力掰開他的唇齒,然而宣璣較著勁的牙關在他碰到的瞬間就松了。他飛快地度了口氣過去,隨即察覺到對方那種近乎毫無保留的信任,心里忽然有點異樣,尋思道:“嗆水嗆糊涂了么?”
盛靈淵一手拽住宣璣,無聲地念了句鮫人語。
海底墓穴中,積攢了三千年的陰冷尸氣與他同源共振,一個巨大的漩渦盤旋而上,攪動起周遭的海水,恍如颶風,將所有的活人與尸體一股腦地往上噴去。
幸虧高山王子墓第一次震動的時候,俞陽沿海的有關部門就緊急啟動了應對突發自然災害的措施,所有工作船都去“避難”了,不然此情此景還不知道善后科怎么圓。
宣璣他們在墓穴中被困了一天,善后科的幾位就在快艇上等了一天,吃空了“移動食堂”平倩如兜里的所有食物,還不等消化,就等來了這場“群尸蹦迪”的奇景。
快艇被撞得來回翻轉,羅翠翠“媽呀”一聲趴在船舷上,正好與一具尸體看了個對眼,尸體保持著死前驚詫的表情,大張的眼和嘴好像跟羅翠翠用了同一個建模。
羅翠翠:“……”
這時,一只蒼白的手攀上船沿,把快艇掰得往一邊傾斜,緊接著,一個濕淋淋的人體從水里“飛”了出來,正好砸在羅翠翠的后背上。
羅翠翠終于嚇崩潰了,好像被壓住了殼的烏龜,四腳亂劃,嚎啕大哭。
“阿彌陀佛、玉皇大帝……救命……觀音菩薩、哈雷路亞……我要辭職……”
“哎,不急哭,還有氣呢。”盛靈淵被他這嘹亮的嚎聲震得一偏頭,又“嘶”了一聲,宣璣手里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攥著他的一條手腕并一縷頭發,“勞駕……你能讓他先松個手嗎?”
王澤身上掛著一身氣泡,爆炸發生的時候,他根本來不及分辨人和尸體,不管是什么一通亂撈,被沖到水面的時候已經筋疲力盡,“咕嘟”一下自己沉了下去,嗆了幾口水,張昭眼疾手快地又偷了一秒,跟谷月汐倆人一起,把他撈了出來。
“我他媽……”王隊上氣不接下氣,“是有史以來第一個差點被淹死的水系嗎……咳咳咳……燕隊呢?燕隊!”
王澤凝結出來的大大小小的氣泡都在海面漂著,像一個個大大小小的救生艙,他摸了一把臉上的水,在其中來回亂撞,終于翻到了燕秋山。
燕秋山在一顆雙層的氣泡里,嘴角掛著血跡,左臂不自然地掛在身邊,不知道是骨折還是脫臼,無聲無息的。
第59章
王澤雖然自帶一身“社會搖”的氣質, 但并不是一個“缺靈魂短智慧”的二百五, 他扒在一顆氣泡上, 隔著幾米,沒敢游過去看燕秋山。
一時間,他既怕燕秋山死了, 又有點怕那人還活著。
易地而處,王澤覺得自己不會感激那個撈自己上來的人。因此他巴望了好一會,才帶著幾分戰戰兢兢, 轉頭看向游過來的谷月汐。
谷月汐扯開自己身上的氣泡, 抹了一把海水:“有氣,三處骨折, 內臟有出血,得趕緊送醫院!”
“還活著……”王澤神神叨叨地把這句話念叨了一遍, 接著,他如夢方醒, 不顧水系尊嚴,施展了標準狗刨,一路水花亂炸地轟了過去, 一把撈起那顆雙層的大氣泡, 他筋疲力盡地吼道,“回陸地,快點!”
“王隊!”風聲與海浪聲中,傳來平倩如的喊聲,楊潮險象環生地避著水面上的浮尸, 把快艇開了過來。
“把傷員搬上船!”
“慢點,他右邊還有一根肋骨折了。”
“有什么東西能給他固定一下斷骨的嗎?王隊,你會止血嗎……我天,你不是水系嗎,怎么這也不會!”
“還有這幾位怎么辦?”張昭指著不遠處的木偶女和瞎子——蛇皮那水系的應該已經趁亂逃走了,瞎子暈過去了,木偶女在高山王子墓里受傷,四肢不全,行動不便,此時被困在氣泡里,正緊張地蜷著,然而一時半會沒人顧得上他們。
“那幾個一會再說,燕隊內臟一直在出血,有會治療系的嗎?學過急救的也行!我天哪!所以這除了打架的就是善后的是嗎?你們刷boss都不帶個奶的!”
“別扯淡了,快開船回岸邊叫救護車。”
“水里浮尸太多了……”
搬動中,燕秋山無意識地睜了眼,目光空洞又釋然,望向漫天的繁星。
盛靈淵抱臂站在船沿上,也不怕掉水里,海風掃過他濕漉漉的長發,他看起來就像個水妖。冷眼看著他們亂成一團,盛靈淵伸手一捋,身上濕漉漉的海水就都結成了冰碴,被他拍了下去。
“管閑事,”盛靈淵事不關己地想,“他又未必想活。”
就在這時,快艇撞上了一具浮尸,狠狠地震了一下,一下驚醒了宣璣。
宣璣詐尸一樣猛地坐起來,神魂仿佛還沉在三千年前的噩夢里,慌亂地脫口叫了一聲:“靈淵!”
盛靈淵一頓,疑惑的目光掃過來。
很多年沒人叫過他的名字了……尤其是這個名字。
冰涼的夜風攜著腐臭與咸腥卷了他一臉,宣璣愣了片刻,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手還在,眼睛也還在,心還在狂跳,他不是夢里那個被人活活從蛋殼里剖出來、又煉成劍的小鳥。
宣璣總算想起了自己在哪,心說:“這都什么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