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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面色尚可,沈曦才松口氣,“賜婚的事我知道了,既然皇上已經賜了婚,你便安心備嫁吧。”
阿黎卻仍舊有些不信,想到太子還不止一次地對她釋放出了殺意,阿黎沒忍住,眼眶都有些紅,她將小腦袋埋到了沈曦懷里,小聲道:“姐姐,我真的沒有做夢嗎?”
她聲音都有些哽咽,沈曦又何嘗聽不出來,她眉頭微微蹙了起來,“阿黎可是不愿意嫁給太子?你若不愿意,就跟姐姐說,姐姐無論如何也會想辦法的。”
都已經定了親,又有什么法子?皇上金口玉言,他們豈能抗旨不遵?除非是不想活了,阿黎自然不希望姐姐為她冒險,她搖搖頭,強忍住了心中的惶恐,小聲道:“我是舍不得出嫁,姐姐,圣旨都下了,我是不是很快就出嫁了?那我以后是不是就沒法住在府里了?我想姐姐了怎么辦?”
聽著她軟糯的聲音,沈曦心底軟成一團,“傻丫頭,太子身份再貴重,也絕不可能等你出嫁后,不讓你見人,想我了,自然是該怎么見怎么見,難道他還能不允嗎?”
想到太子陰晴不定的脾氣,阿黎覺得極有可能,她已經得罪了他那么多次,說不準什么時候她就把她殺了,到時候去哪里見姐姐?阿黎越想越心酸,若非怕姐姐瞧出異常來,根本控制不住眼底的淚。
小姑娘乖乖哦一聲。
沈曦又道:“再說了,現在只是賜婚而已,太子大婚,自然不可倉促,籌辦起來少則三個月,你現在才十四,肯定得年后了。”
想到還得一段時間,阿黎心中好像沒那么慌了,怕姐姐發現她眼中有淚,她又在沈曦懷里多賴了會兒,才抬起頭,“姐姐,你說皇上為何要將我許給太子?難道他不是屬意穆欣嗎?”
沈曦順了順她的長發,“皇上必然有自己的考量,婚事已經定了下來,想再多也只會徒添煩惱,你趁婚禮未定,盡快練習一下針線,雖說嫁衣不用完全出自你之手,自己繡的總歸是比旁人繡的寓意好一些。”
阿黎乖乖點頭,長長的眼睫毛垂了下來,饒是姐姐一貫冷靜的聲音,都沒能撫平她心中的慌亂,之前她就怕嫁人,怕出嫁后,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現在又要嫁給太子,那個初次見面便險些將她丟下懸崖的男子,一想到他那雙冷冽的雙眸,阿黎心中便止不住的發慌。
怕自己忍不住又在姐姐面前掉了淚,阿黎笑著轉移了話題,“我知道了,姐姐怎么沒讓小旭旭過來,他沒有鬧嗎?”
“我哪敢讓他知道,若是讓他知道了,必然甩不掉。”
阿黎彎了彎唇,想到大皇子跟薛貴妃,心情又無端沉重了起來,姐夫雖然瞧著放蕩不羈了些,心中未必沒有謀算,她若嫁給了太子,是不是以后就要站在姐姐的對立面了?
阿黎心中無端難受了起來,只是想起這個可能就覺得難以呼吸。
第46章 包廂幽會!
最近幾日京城各茶館的百姓都在談論阿黎與太子定親的事,汝陽侯府的大房也一下熱鬧了起來,接連三日都有貴女登門賀喜,說是賀喜其實不乏攀關系的,也有兩位是登門道歉的,阿黎被傳克人的那段時間,曾在店鋪中遇到過她們,兩人皆對阿黎避之不及,見她被指給了太子,怕阿黎記仇,這才連忙隱晦地道歉來了。
阿黎見的貴女比以往十來年接觸的都要多,三日下來整個人都有些疲倦,夜深人靜時,才發現有些不對勁,換成以往,她這邊不論出了什么事,表姐一定第一時間過來找她,可是這三日武安侯府一點動靜都沒有,第二天一早阿黎就派丫鬟打聽了一下,“你去瞧瞧表姐最近怎么沒出門?”
阿黎是怕她萬一患了風寒,最近天氣冷的厲害,她記得去年這個時候表姐就病倒了,紫荊很快就回了話,“姑娘,府里的丫鬟說表姑娘最近幾日都有些蔫,一直在房里悶著,舅老爺怕她是身體不舒服,為她請了大夫,也被她趕了出去,表少爺房里的人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阿黎這下有些坐不住了,連忙讓丫鬟備了轎子,武安侯府與汝陽侯府離得不算遠,阿黎很快便到了,她外祖父喜歡風景優美的地方,最近一直在莊子里住著,舅舅又上朝去了,還未回來,家里的長輩便只有舅母,阿黎先去給舅母請了安。
方氏身著素絨繡花襖,頭發高高挽起,她五官秀麗,神情柔和,見到阿黎唇邊先溢出一抹笑,“最近兩日肯定忙壞了吧?我還想著過兩日等人少了,再去你那兒,倒讓你先跑了一趟,怎么今日過來了?”
阿黎乖巧地答道:“我聽丫鬟說表姐這兩日一直在房里悶著,怕她身體不舒服就想過來看看表姐,阿黎也有幾日沒見舅母了,正好過來陪舅母說說話。”
方氏感慨了一句還是她貼心,又道:“那丫頭不定又怎么了,脾氣大的很,也不知道誰又得罪了她,估計鬧小情緒呢,不用理她,過個兩日自然而然就好了。”
陸憐憐打小脾氣就倔,之前也曾跟陸令辰賭氣兩三日不說話,方氏還以為陸令辰又得罪了她,她問了一次見問不出什么,就沒再問,孩子鬧了矛盾,她一向不怎么插手,都是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反正以憐憐的性子也憋不了幾日。
阿黎還是很擔心,清楚她們感情好,心底不定怎么惦記憐憐,方氏便讓她先去了憐憐那兒。
阿黎來到陸憐憐這兒時,她正在床上悶頭大睡,換成旁的貴女絕不會睡到日上三竿,武安侯府人丁單薄,唯有舅舅這一房,老太太去世后,老爺子便時不時去莊子上散心,府里的一切事都由方氏掌管著,她心疼女兒,也清楚陸憐憐出嫁后,必定不如在府上自在,所以見她愛睡懶覺,往往都是睜只眼閉只眼。
清楚阿黎與陸憐憐關系好,見阿黎來了,丫鬟便道:“姑娘剛剛醒了一下好像又睡了過去,表姑娘先等一下,奴婢去喚姑娘起來。”
阿黎怕她萬一身體不舒服,便道:“不用喊她,我進去看一下,你不用管了。”
阿黎說完便輕聲走了進去,陸憐憐其實已經醒了,就是不想起,聽到腳步聲,還以為是哪個丫鬟便道:“不是說了不要管我?我睡夠了自然就起來了。”
阿黎坐在她身旁,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腦袋,“表姐,是我。”
陸憐憐身體一僵,睜開了眼睛,“你怎么來了?”
見她沒有發熱,阿黎松口氣,抿唇道:“我聽丫鬟說最近幾日表姐都沒有出門,心中放心不下,便過來看看,表姐身體可有不舒服?”
陸憐憐翻個身腦袋朝里道:“我沒事,你出去吧,我就是有些困,讓我多睡睡就好。”
察覺出她的拒絕,阿黎微微一怔,收回了手,軟聲道:“那表姐再睡會兒吧,我去外面待一會兒,等表姐醒了,我再過來。”
陸憐憐有些煩,語氣便不受控制地有些惡劣,“不用!你回去吧,我最近誰都不想見!你讓我靜靜!”
阿黎抿了下唇,她本就不擅長交際,見表姐心情好像很糟糕,也不知道如何勸她,沉默了半晌才小聲道:“表姐若有需要,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陸憐憐將臉埋到了枕頭里沒有說話。
阿黎只好出來了,方氏聽說陸憐憐還未起,也來了,見阿黎獨自出來了,她微微蹙眉,“這丫頭還在睡嗎?真是不懂事。”
說著就想進去喊她起來,阿黎連忙拉住了方氏的手,“舅母,表姐估計是沒睡好,瞧著有些不舒服,就讓她多睡會兒吧。”
方氏一向疼她,點了點阿黎的腦袋,“你呀,就會慣著她,明明比她小了幾個月,反倒是她更像個孩子。”
話雖如此,她卻沒去喊她,阿黎便又陪方氏去她的院子呆了會兒,方氏道:“太子文韜武略,是難得的青年才俊,皇上既然將你許給了他,你便安心備嫁就是,成親后,你身為太子妃,需要管不少事,我身邊的方嬤嬤是打宮里出來的,見識多,處事的經驗也老道,等會兒你回府時可以將她帶走,平日里若是遇到了什么事,可以讓她跟陳嬤嬤一道幫你。”
“方嬤嬤是舅母用慣的人,阿黎豈能從您手中搶人?舅母不要擔心我呀,我身邊不僅有陳嬤嬤、還有紫荊、青竹等人,遇事不會吃虧的。”
方氏順了一下她的腦袋,“你呀,跟舅母還客氣什么?我身邊又不是只有方嬤嬤一人?你比我更需要她,紫荊、青竹年齡尚輕,有些事難免考慮不到,陳嬤嬤年齡又大了,想為你操勞,都有些無力,你只管帶回去,這樣我也能放心些。”
阿黎推辭不過,便乖乖點了點頭,“謝謝舅母一心為阿黎考慮。”
“傻丫頭,跟舅母道什么謝,在舅母心中,你就是我的親生女兒,一家人不可再說客氣話。”
阿黎心中暖暖的,她也早把武安侯府當成了自己的家,所以這個時候,便格外擔心陸憐憐,“舅母,表姐為什么心情不好呀?”
方氏讓丫鬟上了一些干果和零嘴,招呼著讓阿黎吃了一些,才道:“好像跟你表哥生氣了,不用管她,她向來存不住氣,過不了幾日就好了。”
阿黎卻總覺得不安,以往陸憐憐跟陸令辰生氣時,根本沒有遷怒過她,阿黎過去尋她時,她總是拉著阿黎念叨陸令辰哪兒哪兒對她不好,還慫恿阿黎不許理他,今日她卻根本不愿意跟她說話。
阿黎感覺表姐好像在生她的氣,可是前幾日,她分明還因為薛琬之的事去府里勸過她呀,阿黎想不通,有心問問表哥,可是他有事出去了,得明日才回來,阿黎想著明天等表哥回來,再來看一下表姐,心中才踏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