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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歡的姑娘,一襲嫁衣,朱唇桃腮,烏發云繞,伴著山色與月色,朝他行來。那抹緋麗,匯成天地間第三種絕色。
灰眸中的散漫凝為滾燙,篝火的熱烈映在了他面上,清晰照出了那幾分無意識的迷戀。
容溫被班第直勾勾的目光盯著,耳后根莫名起了躁意,原本奔向他的腳步頓在原地。
直到班第朝她伸手,“過來坐?!?
容溫慢吞吞走過去,不太自在的摸著長發問,“你是不是忘了給我備發飾?”
班第送給她的是一套精細堪比內造的蒙古喜服,部族特色分明。這般的裙裳,得配蒙古特有的流蘇頭飾墜子才好看。
“流蘇串子比朝冠還沉,會壓脖子,便給你備了別的?!?
班第變戲法似的,從身后掏出一頂各色小野花編織而成的小花環。
他記得,她很喜歡草原上韌勁的小野花。
比之貴重珠翠,他也更偏愛她身上似野花般蓬勃的鮮活。
所以啊,她注定會是琪琪格。
這一晚上,驚喜不要太多。
容溫樂顛顛的捧著五顏六色,但花與枝葉簡繁得當,相得益彰的漂亮小花環來回打量過后,心滿意足的戴在了頭上,還不忘窩在班第懷里促狹的擠兌他,“你覺不覺花環上的花有點少?”
按班第的審美,應該把上面懟滿花才對。
班第如何聽不出她是在嘲笑自己,大掌故意往她腰間癢癢肉上掐了一把。
容溫被突襲,尖叫一聲,一下蹦了起來。
靡艷的裙裾劃過篝火,姑娘靈動的模樣,似綻放在黑夜中的紅蓮,熱烈灼眼。
班第喉結一滾,忽然把奚琴勾了過來,搭弦拉響琴調之前,他問容溫,“想不想跳舞?”
之前他觀察過,每到夜間侍衛們成群結伴,圍著篝火嬉鬧舞蹈時,容溫看他們的眼神不經意間會帶上幾分向往。
但是礙于侍衛全是男的,容溫從未提出過要參與進去。侍衛們多半出身微末,對公主這個名號有著天然敬畏,也不敢邀請她。
容溫對跳舞的提議很有幾分心動,她打心眼里羨慕草原人的自在與奔放,但畢竟自小被規矩約束慣了,一時放不開,胡亂找了個借口,慌亂推拒,“別人都是一群人圍著篝火跳舞,我一個人跳太奇怪了,算了吧!”
“等等。”班第拉住準備重新坐下來的容溫,把她帶到幾步開外的蘆葦蕩邊,突然展臂大力朝葦蕩拂去。
原本寂靜的暗夜,忽然自葦蕩里涌出無數星星點點的熒光作點綴。
漫天飛舞的螢火蟲,作陪他最心愛的姑娘。
不知提著裙擺隨飛舞的螢火蟲轉了幾個圈,容溫才慢慢醒過神,與正支腿拉琴的班第對視。
這次,他的琴音不再悵然,只有與這千里碧色融為一體的遼闊壯麗。
莫名的,容溫聽著這琴音,在腦中還原了他未諳世事黑暗前的本真模樣——肆意飛揚,男兒意氣。
容溫側了側腦袋,忽然對他展顏一笑,春暖花開。
班第神思一閃,持拉弦的手一歪,琴調子瞬間偏到了十里外。
他也懶得再費心思糾正,隨手把琴一放,忽然起身,一把橫抱起容溫,闊步邁入帳篷。
容溫本來就因轉圈圈轉得有點發暈,冷不丁被班第抱進帳篷時還有點迷迷糊糊,結果還沒反應過來,便被班第擺弄著喝了一盞酒。
容溫睇著地上一俯一仰系著紅綢的小葫蘆瓢,后知后覺反應過來,“合巹酒?”
“嗯。”班第愛極了她這幅懵里懵懂的模樣,出口的話浸潤酒氣,低啞撩人,“該洞房了,琪琪格。”
被折騰得迷迷瞪瞪難捱時,容溫不經意抓到了榻頭的花環,意識忽然有一瞬間抽離。
她喜歡這場合巹禮,即便沒有高朋滿座,金玉盈室;
可是她有一襲用心準備喜服,一頂喜歡的花環,一曲遼闊琴音,漫天螢火,與他。
第77章 番外一
容溫到漠北的第一個春天, 收到了扶雪從歸化城送來的信。
歷時半載,她身上的臟病終于痊愈了。
她應是怕容溫嫌惡她曾染過這樣齷蹉的病,信中并未再提要到容溫身邊伺候的意思,只說自己愿意去科爾沁或者京城為容溫守公主府, 還問容溫是否需要把治好她的那位漢醫送往漠北。
容溫心知肚明,自己這一生八成是不會再去京城與科爾沁,讓二八年華的扶雪去替她守注定落敗的公主府,無異在蹉跎她的年歲。
遂回信, 讓扶雪來漠北。
因為扶雪姨母魏氏的關系,與扶雪為了尋得舅父姨母的隱忍堅韌品格。班第雖不滿染過病的人到容溫身邊伺候, 但到底也沒反駁。
一月之后,容溫在漠北公主府外見到風塵仆仆,一臉倦容的扶雪, 以及隱姓埋名扮做普通侍衛護送她的察哈爾。
察哈爾乃是多羅郡王王帳下的數得上名的將軍,這般敏感身份, 自是不便正大光明出入漠北。
所以,他匆匆與班第見了一面后,便拾掇著準備秘密折返科爾沁。
彼時扶雪已洗凈一身倦意, 正精神抖擻的向容溫正式拜禮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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