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的小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單衛一身武藝,又一身力氣,如何與纖纖弱女子相比? ”風寄娘道,“蕭孺人一介女流,入王府后錦衣玉食,手上又有幾兩的力氣?那燭臺本就沉重,平刺入喉,實是為難。因此,我想著蕭孺人若要自盡,大抵也是仰頭高舉燭臺用力,形成的傷口與小婢女仿佛。若非一力刺喉,也應是低握燭臺,由下往上刺入頸部,所留之傷,也是一個斜傷?!?
“那如果蕭孺人是他人所殺?”雷剎問道。
“尸檢記婢女阿巳身長五尺一寸左右,無論蕭孺人或坐或臥,想來傷口都要來得平直?!?
雷剎踱著步,在肚中仔細推擬,這才點頭道:“有理。”又問,“風娘子可有奇法尋得蕭孺人的尸骨? ”
風寄娘笑而不答,只管看著雷剎。
雷剎咬牙:“當我再欠風娘子一樁?!?
“就怕到時郎君無力償還?!憋L寄娘抿唇一笑,不等雷剎羞惱,道,“若要尋回蕭孺人的尸骨,怕要再走一趟醇王府,向王妃借用一物?!?
第63章 暗涌(十九)
雷剎心中對厲王妃頗為在意, 磊落之人無不可對人言之事, 這個醇王妃卻藏在深水中,令人看不透, 當下便道:“既如此,我陪你走一趟。”
風寄娘剛點頭,二人正要動身, 門役領著一個身著胡服渾脫帽的小婢女匆匆前來, 神色間滿是詫異。
小婢女利落地施了一禮:“醇王府下仆紅線見過雷副?!?
雷剎斂目,沒有理會她,卻看了風寄娘一眼。單什將架著的毛腿放下, 心里嘖嘖稱奇,嘀咕道:果然背后莫道人是非,剛提話頭,轉臉醇王妃就找上門來, 這什么王妃邪性得很。
小婢女生得秀秀氣氣,見眾人面上有異,更添幾分神氣, 轉而對著風寄娘一福,先雙手奉上一個只拳頭大小的八角盒, 盒身滿嵌螺鈿與紅綠寶石,端得精美無雙。
“王妃道:盒中之物應能助風娘子與副帥一二力?!?
風寄娘輕輕打開盒子, 盒中絲絨襯里,放著一串平平無奇、香消味殘的木香珠,合上盒蓋, 笑道:“醇王妃之能屈居于后宅內院,實在可惜?!?
小婢女聽了這話,又染幾絲得意,又雙手奉上一只剔紅山水拜匣,道:“王妃道又道:事了風娘子有空瑕,請過府一敘?!?
風寄娘接過拜匣,道:“王妃以上賓之禮相邀,實不敢拒,只是,奴家不過末流仵作,所會微末伎倆,難登大雅之堂,只怕不能為王妃解憂?!?
小婢女不卑不亢,道:“風娘子過謙了,奴婢卑賤之身,不敢對王妃所為多置只言片語,更不敢多論風娘子能不能為王妃解憂。奴婢只知,王妃既然相邀,風娘子應邀便是,多余的,只待王妃認定?!?
風娘子笑起來:“奴家豈敢不應,不過擔心王妃失望而已。勞小娘子帶一句話給王妃:天命有歸,人若螻蟻其力微渺,聽之由之,不可逆之。”
小婢女抿了抿唇:“奴婢記下。”又道,“王妃也有一言囑托風娘子:木香珠故人所贈,心尖所愛,望風娘子切莫污損。”
風娘子道:“奴家也記下了,世間知己難得,王妃待故人情深意重?!?
小婢女笑道:“世間尋常女子哪及得王妃半分?!彼碇醒b,便向雷剎等人拱了拱手,道,“婢子不敢多擾,副帥多多見諒,這便先行告退。”
“慢著?!崩讋x道:“順便再帶一句話給你家王妃:不良司直隸圣上,望王妃下次有事不要自作主張。”
小婢女一愣,很是不服氣,揚起兩道眉毛就要反唇相譏,想想又不敢造次,只好冷哼一聲,隱下怒意道:“這話婢子也會轉告王妃。”
單什與小筆吏一同摸摸鼻子,雙雙看向雷剎。
“你二人何意?”雷剎側身問道。
單什嘿嘿一笑:“她一個奉命傳話的小女娘,丁丁點大的年紀,副帥何必嚇她。”
“哼?!崩讋x冷聲道,“這個醇王妃手腳倒長,這頭我們要去醇王府,那頭她便遣人送來信物,也不知從何得的消息。”
風寄娘將木香珠握在手中,思緒萬千,人心,即便百世千年也難看得透徹。
“這可是你要向醇王妃所借之物?”雷剎問風寄娘道。
風寄娘點了點頭。
單什等人臉色大變,嚷道:“我們這不良司莫非成了個篩子?”
小筆吏用手指捅捅單什:“單單衛……不,風仵作要借物不過剛剛提及,我看是那個醇王妃有古怪?!?
風寄娘素白的手托著木香珠,道:“你們許是多慮了,并非王妃手眼通天,實是這串木香珠取材奇特,她料到奴家定會借用?!?
“奇在何處?”雷剎問。
風寄娘看著他:“奇在香粉時摻了骨粉,蕭孺人的骨粉?!?
單什和小筆吏不約而同張大了嘴,定定地看著香珠,單什還錯疑自己聽差了,用小措掏掏耳朵:“風娘子,說香珠里摻了何物?”
“蕭孺人的骨粉?!憋L寄娘笑吟吟地重復一句。
小筆吏摸摸胳膊上立起的寒毛,抱肩打了個寒噤:“風仵作可不要嚇唬人,骨粉可是拿人的骨頭磨成粉?”
“正是?!憋L寄娘輕點了一下手串。雷剎看到她身畔一道輕煙凝成一個虛淡的影子,正是蕭孺人??上贿^一縷殘魂,左顧右盼見周遭都是陌生,柳眉微蹙,惴惴不安地立了半會,隱進手串中不見了蹤影。
“這么說,醇王妃殮收了蕭孺人的尸骨?”單什瞪著眼,哪樣的血海深仇,那醇王妃竟將蕭孺人的骨頭磨成粉,倒是生得狠毒心腸。
“未必。”雷剎搖頭,“那時醇王身死,圣上大怒,醇王妃無論出于何種目的,都不敢在這等風口浪尖上殮收蕭孺人的尸骸?!?
“醇王妃應是只派人截取了蕭孺人的一節指骨?!憋L寄娘道。
雷剎皺眉道:“截人指骨磨粉制成香珠手串隨身佩戴,不管是為哀思還是報復,都非常人所為。”
單什和小筆吏跟著點頭,不管醇王妃是善是惡,只此節,實在奇詭陰森,令人不寒而栗。
風寄娘輕睨二人一眼,意指二人大驚小怪道:“泗州群山中居住著一個族落,其族風俗便是人死后去其皮肉,只留尸骨,停在家中三載方才入土,并且,家人取一截指骨打磨鉆孔留給至親掛在頸脖上為念?!?
單什摸摸脖子,罵了一聲,道:“這……這……異族風俗與我們大不相同,有拜鬼拜火拜鳥的,不好相論,那醇王妃總歸不是異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