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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光朝終于疑惑了:“云嫻身上?”
周明雋有些遲疑,“不知……侯爺可曾與云嫻說過我母親的事情?”
孟光朝略顯震驚:“曲夫人的事情?不可能,云嫻不可能知道這些。”
“侯爺沒有說過,不代表鄭氏從沒有提過,也不代表她身邊不會有其他人知道。實不相瞞,這些日子我與云嫻在一處,總覺得她心里想著這件事情,她比所有人都在意,也比所有人都小心翼翼。”
孟光朝有點說不出話來。
周明雋索性繼續說下去:“侯爺,小婿十分感激侯爺多年來的照顧與提拔,小婿以為,侯爺所做的,早已超出了母親當年力所能及的一個救命之恩。侯爺曾為了大局,為了救命之恩,被引入毫不知情的圈套里,不得已的放棄過云嫻一次。這圈套帶來的傷害,興許會讓侯爺與云嫻之間永遠存著一個心結。”
“如今,云嫻應是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才小心翼翼的護著我,唯恐我被誰傷害。可我是要做她丈夫的人,又如何能讓她豁出去來保護我?”
周明雋起身,對著榮安侯正經一拜。
孟光朝有些無措:“殿下這是做什么?”
周明雋保持著行禮的姿勢,一字一頓說的極為認真:“云嫻是侯爺的女兒,也是小婿心愛之人。小婿為滿一己私欲,明知自己一路坎坷顛簸,依然想要迎娶云嫻為妻。可如今山雨未來,已經讓云嫻這個小傻子操碎了心,所以,小婿只想求侯爺一件事情。”
“凡事總該有一個最壞的打算。年幼之時無力左右,只能任人安排,才造成了那樣的結果;但若有朝一日,小婿無力再保護云嫻,身陷囹圄無法自救,請侯爺不要有任何的猶豫與遲疑,只將守護云嫻作第一選擇,再無二選。”
孟光朝猛地咳嗽起來,這陣咳嗽勁兒將他的眼眶和臉頰都帶起血絲與異樣的紅潮。
周明雋直起身子,淡然道:“就當……是侯爺欠她的。”
第122章 繼子
周明雋離開的時候,孟云嫻出來送他。
她湊到他身邊,一副想要與他商量什么事情的模樣,周明雋推著她的腦袋離遠了些:“侯夫人是希望出嫁之前你能多留在府中吧。”
孟云嫻:“你知道啦?”
周明雋:“侯夫人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我會即刻向父皇請婚,將成親的日子定下來,在成親之前,你大可安心的留在府里與她們相聚,雖說同在京城,但是出嫁和待嫁還是不同的。”說到這里,他似恐嚇又似誘惑:“成親了你就知道了。”
孟云嫻失笑,伸手把他往外推:“您走好!”
周明雋對未婚妻的動手動腳很是受用,任由她親手驅趕著上了馬車,還戀戀不舍的撩起車簾子:“說起來,近來的宴席也多,若是在宴席碰面,不算私下見面是不是?”
孟云嫻此刻為了打發他走什么都能說:“是是是,我這就回去翻一翻黃歷,哪家有宴席我就去哪家,盡己所能的與殿下偶遇!”
周明雋笑的十分開心。
回宮之后,周明雋立刻向崇宣帝奏請了此次成親的事情。崇宣帝看到他時,只見他態度恭敬用語周到心態平和,完全沒有因為太子取代他執掌一切而生出什么怨懟的姿態來,倒是滿心思撲在了這門婚事上。
說起來,其他幾個孩子都已經婚配,只有老五,一心念著侯府的那個姑娘,端寧那樣明示暗示也不為所動。
或許是因為年輕時候在曲氏這里的一茬,讓崇宣帝打心眼里不愿意再在婚事上委屈了周明雋,且周明雋已經請示了榮安侯,雙方都達成了共識,這門婚事完全沒有必要再拖延了。
于是乎,五殿下與榮安侯府的千金將于正月之后完婚的消息很快傳了出來。
算起來,孟云嫻回到京城才大半個月,剛回京城時就被周明雋拒不看信的行為以及兩位義兄的突然出現折騰的十分焦灼,好不容易定下了成親的決心,又與母親離開了京城數日,等回到京城,歪打正著的與周明雋落實了這段情意的歸宿,她自己覺得自己整日忙前忙后焦頭爛額,可是在外人看來,她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尋不到人影也猜不透蹤跡。
到出正月的日子,加起來也就一個多月,侯府嫁女,皇子娶妻,可有的忙了。
消息傳開,原本給孟云嫻送拜帖的也不送了,直接改為送賀禮,往賀禮里面夾香箋,恭賀邀約都寫在里頭,她自能一一看到。
然而,在她赴這些約之前,淳王府率先迎來了一件大事——扈王之子將過繼于淳王府,成為淳王府世子。
孟云嫻之前的話很快得到了應驗,淳王府大擺宴席,邀宗親大臣及親眷過府吃酒席,大有當年榮安侯府記名禮的陣仗。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孟云嫻正在對鏡梳妝,驚得珠釵都滑落了。
“扈王之子?”
綠琪撿起她的珠釵,小心的別進她的發間:“是,扈王是今上一母同胞的親兄弟,算起來比淳王都親一些,早在十多年前被譴去了一個貧瘠之地,具體的緣由說不上來,自古以來皇室的秘辛多不勝數,扈王的這個錯,大抵是錯了但又罪不至死,所以才被趕出京城,可惜扈王一家上下都是在京城過慣了金貴日子的,受不了永州那要命的氣候,從結發妻子到一雙兒女全都病死了,只剩一個妾侍陪伴著,結果妾侍在生產時血崩而亡,留下如今這個獨苗苗,周璉。”
“周璉?”孟云嫻咀嚼著這個名字,揚唇一笑:“這個扈王起名字的本事還真是不錯,這不是明里暗里的向皇上示意,他們是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的兄弟么。”
“可不是嘛,小姐有所不知,奴婢打聽到,這淳王府的過繼一事,其實都爭執了好幾年了,自小姐離開之前就有的事情。這件事情是圣上先提出來的。今上的性子小姐您清楚,那是他的親兄弟,即便犯了再大的錯,這么多年也受到了懲罰,即便扈王罪不可恕,那周璉是無辜的,恰好扈王也病重不治,周璉過繼到淳王府的事情越發起了爭議。”
孟云嫻:“你說是爭議,自然有不同的意見,這么說有人贊同,也有人反對?”
綠琪:“小姐英明,雖然圣上主動提了,但是他絕不能讓人覺得自己強人所難,為了保住自己兄弟的血脈就亂來,所以明面上還是做出尊重淳王意思的樣子來,本以為這件事情順水推舟的就做了,沒想到昇陽縣主竟十分的反對,小姐有沒有覺得如今的昇陽縣主沒有從前那樣的氣焰了?”
“說的難聽些,昇陽縣主這樣的女子,榮與辱都是靠著皇家的寵愛,她討人喜歡時,自然是做什么都有特別的照顧;不討人喜歡時,做對也是錯。”
做對也是錯。
孟云嫻扯扯嘴角,苦笑了一下。在她的記憶力,昇陽是一個最懂得察言觀色的人。她一直很明白自己要什么,而要這些須得怎么去做。正因為她做的好,才會成為京城里的傳奇女子,為人稱道。
可是如今,她不惜觸怒今上,也要忤逆他的意思,這種堅持與倔強到底是為了什么,孟云嫻覺得自己或許知道。
“小姐,您怎么了?”綠琪很久沒有看到孟云嫻露出這樣的表情來了。
好像忽然回到了當年得知真相之后消沉的日子一般,讓綠琪有點害怕,又有點不愿意接受。
小姐還是像她們在外面是那樣,開開心心,大大方方的好。
孟云嫻搖搖頭:“我只是覺得,周哥哥和昇陽縣主其實很相似。”剛說完,又改口道:“不對,應當說,依仗天子喜怒來生存之人,都有相似之處。”
……
王府的請柬自然也送到了榮安侯府,以往這樣的時候,孟光朝必定攜妻女參宴。但是這一次,孟光朝讓孟竹遠攜兩位姐姐同行送去賀禮,算作榮安侯府的應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