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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后,高毅生等人回會客室打牌。林蔓站在一旁,負責沏茶送點。蓋因他們偶然還是會談到不能讓人傳出去的話,因此九姐或幾個司機秘書若有事,都只能傳話到門前,再由林蔓轉達。
時近下午三點,崔蘅芝敲門喚林蔓道:“xx的夫人想喝宋聘號的老普洱。我備下了些。你現在拿去碼頭,有個李秘書在那里等,你交給他就好了。”
說罷,崔蘅芝揮手吩咐司機送林蔓去碼頭。
林蔓向高毅生等人告辭,坐車離開,到了碼頭后,她下車對司機說道:“你不用等我了,回去!”
“可是夫人讓我把你送回去。”司機道。
“不用了,今天天氣不錯,路又不遠,我走回去就好了。”林蔓笑回道。她還不想被人知道自己和高毅生的關系,因此自然不能讓車子送了。
司機只得作罷,囑咐了一聲“小心”,駕車離開。
林蔓在碼頭上找到了李秘書。恰好有輪渡靠岸,李秘書拿了普洱后,就匆匆忙忙地跳上了船。
林蔓送別了李秘書,剛要轉身往回走,忽的聽見有人在喚她的名字。她回頭一看,明媚的陽光里,秦峰正對她笑得燦爛。
“你來接我?”秦峰問道。
林蔓回道:“不是,我是來……”
“算啦,我都明白。”秦峰輕笑,大步流星地向碼頭外走去。
林蔓跟在秦峰后面,滿腦子的莫名其妙。她不禁暗想:“明白,你都明白什么?”
第36章 請客
秦峰上門的時候帶了些禮。兩瓶劍南春、時興的糕點、一袋當季的水果。馮愛敏笑得合不攏嘴, 夸秦峰懂事的同時, 小聲問林蔓:“這是你對象?”
林蔓搖頭輕笑:“只是普通朋友。他在江城一個人, 所以過節就叫他來坐坐。”
外面有人上門,馮愛敏一看來的是安忠良夫婦,立刻殷勤地迎出去。一下子,廚房里只剩下林蔓和秦峰。
“你又不是新女婿上門, 哪兒用買這些。”林蔓調笑地細數秦峰送的東西,不算酒和水果,光是糕點就有三大紙包, 即便是女婿上門,這些也多了!
秦峰倚著門框, 默不作聲,只看著林蔓笑。
林蔓又道:“剛才趙嬸的話, 你別往心里去。”
秦峰道:“她會那樣誤會, 并不是沒有道理。”
林蔓嗔笑:“胡說, 我只是請你來吃飯, 算什么對象。”
秦峰道:“上海是什么風氣我說不清。但在江城,一個女同志鄭重其事地請男同志到家里做客, 就等于是告訴外人, 他們建立了戀愛關系。”
林蔓向秦峰偏著頭笑道:“那么在江城,一個男同志鄭重其事地接受了女同志的邀請,又算是什么?”
秦峰又是不語,移視線去了別處。恰好秋莉娜跟著父母上門,馮愛敏一家如臨大敵, 一家子烏泱泱地擁上去,熱情萬分地將人簇擁進屋。
爐灶上鍋里的湯滾開了,林蔓擰小火,湯里的水花立時變小。
一早看慣了人情世故的她,怎么會猜不透秦峰的想法。
秦峰顯然是有些喜歡她。那么她喜歡秦峰嗎?她捫心自問,秦峰高高帥帥,待人有禮,英挺的公安制服穿在身上,走起路來威風凜凜。這樣的男人,她實在沒有討厭的理由。只不過,她惱秦峰不愿先開口,幾次三番地暗示,非要她來主動。
哼!她偏不讓秦峰如愿。感情這東西嘛,誰先開口,誰就輸了。
湯花撲得鍋蓋“啪啪”得響,林蔓掀開了差些被頂翻的蓋子。她背對著秦峰,唇角勾起輕笑,眼里閃過一道狡黠的光。
秦峰終還是忍不住,先開了口:“前些天,陳書問起我們兩個。”
林蔓輕挑眉梢:“我們有什么值得他操心?”
秦峰道:“他說我們兩個挺合適,或許可以試試看。”
林蔓瞟了秦峰一眼:“偏有這樣的怪事。我和他只見過一面,怎么匆匆的一眼,他就覺得我和你合適了?”
秦峰笑道:“或許,或許是因為我向他提過你。我對他說,在他認識嚴英子之前,我們就認識。”
林蔓走近秦峰,抬頭迎向他滿眼的笑意:“那么你覺得呢?我不在意陳書怎么說,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想。”
秦峰不語地凝視林蔓。
林蔓又靠得秦峰近了,朱唇幾近貼近他的耳畔,輕輕柔柔地甜聲說道:“講講!秦公安,你暗地里調查我,翻清底細地研究我,現在又接受了我的邀請,毫不避嫌地來做客,究竟是為了什么啊?”
屋里傳來喧鬧的說話聲。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趙德和秋莉娜的身上。廚房里只開了一盞昏暗的黃燈。林蔓和秦峰四目相對地站在半明半暗的陰影里。秦峰心跳得厲害,想避開林蔓迫近的凝看。林蔓偏不如他的愿,直勾勾地看得他紅了臉。
“你不怕我把你當成女特務抓起來?”秦峰佯作警告。
林蔓捕捉到了秦峰眼里的一絲慌亂。她輕拍秦峰的肩膀,滿意地笑了:“我知道你不會,因為你舍不得。”
秦峰笑道:“你就這么肯定?”
林蔓又走近秦峰,只要再半步,她就能倚進秦峰懷里。
秦峰慌地退了半步,片刻前剛剛立起來的威嚴瞬時全消。
林蔓站定在原地,笑看秦峰。答案一目了然。若不是喜歡她,一個久經大案的公安戰士又怎么會心虛成這樣。
馮愛敏匆匆忙忙地回到廚房燒菜。
林蔓和秦峰立刻退回安全距離。一個幫馮愛敏打下手,一個站在門邊輕笑地看,閑話家常。
青菜下鍋,“嘶啦”一聲冒出了油煙。昏黃的廚房間里,好似一切如常。馮愛敏嘮叨著趙德的婚事,里屋的趙梅偶爾走出來,問馮愛敏要招待客人的酒。偶然間,秦峰和林蔓無意中對視上彼此的雙眸,霎時間,片刻前那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旖旎,就又彌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