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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休息一會再繼續呢?”麥考恩惴惴說道。
阿爾斯冷笑:“那他還是進不來這里,我們又有什么好怕的?再說,強闖魔法陣,是沒有反噬的嗎?攻勢越強,反噬越大!黑魔王如果非要一意孤行,他將會變得越來越虛弱,到了合適的時機,就算他自己想抽身而退,我這邊也不會答應!”
“你已經叫人了?”麥考恩精神一振。阿爾斯微微點頭,麥考恩見狀,終于徹底放下了心。
他們這些圣仆和圣徒,身上烙印著格林德沃的圣仆標記已經大半輩子了,因而對這種魔法標記的原理多少也都有所了解了,而利用這些彼此身上都有的標記,聯絡到遠方的其他圣徒和圣仆,也并非難事了。
便在剛才t向霧墻發動第一次沖擊時,阿爾斯就已當機立斷地暗中聯系了十數名強大的黑巫師,這些人已在飛快趕來的路上。此時他們或許還不知這里發生了什么,然而來自奧塞西的召喚,是這些人不可能拒絕的,他們只會更為迫切地往這方趕來,同時不斷用自己身上的標記感召更多的同伴前來。
一旦這些人盡數抵達,必然能對霧墻下的t造成合圍之勢,畢竟,這里是德國巫師的大本營啊!已然對魔法陣發動了三次強攻的t正是強弩之末,而圣仆圣徒們人數上的巨大優勢,讓他們可以從容選擇是對孤身一人的黑魔王圍而不攻,或是在他虛弱之際趁你病要你命!
t料定阿爾斯會將silbe帶到奧塞西,而阿爾斯又何嘗不是對他的這種篤定心知肚明,但卻依舊將silbe徑直帶到了這里,根本是將計就計,從一開始便布好了局!
他們這些上位者,哪個心不臟!
阿爾斯與麥考恩的短短幾句交談,全然沒有避諱silbe在場,在兩人眼里,此時的silbe魔杖不在手中,只是一個弱女子罷了,對他倆毫無威脅可言,即便被她知道了他們的計劃,又能翻出什么天來?
不過兩人在不再用雙手捂住耳朵之后,還是謹慎地再度用魔杖一左一右的將她指著了,阿爾斯朝三人身后的大廳偏了偏腦袋,示意她說道:“我們該進去了。你在這站再久,黑魔王也是進不來的。”
silbe沒有理睬他,也可能她壓根就沒有聽見阿爾斯說的話,因為直到這個時候,她的兩手還是捂在耳朵上的,盡管距離t的上一次闖陣的時間,已經遠遠超過了他前幾次進攻的間隔時間。
可是silbe依然一眼不眨地盯著霧墻的方向,她的紫羅蘭色眼睛里隱隱有凝重的擔憂,似乎在等待著什么,又似乎很怕自己等待的事情真的發生。
一旁麥考恩也跟著露出了擔憂的神情,卻是看向阿爾斯,但阿爾斯鎮定如常,搖頭對他說:“我說過了,剛才那種強度的進攻t最多發動三次,他不可能再——”“轟!——”話音尚未落下,第四聲撞擊的巨響陡然響起了!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挾帶著滂湃的震蕩波猛的拍來,silbe那纖瘦的身軀仿佛大浪中的一片小舟,被沖擊得搖搖欲傾,勉力站立的她,視線終于離開了前方的霧墻片刻,眼眸垂下去幾分,似乎是發出了一聲滋味復雜的低低嘆息。
這聲嘆息,阿爾斯和麥考恩是聽不到了,兩人對t的這次強攻毫無防備,猝不及防之下,雙雙被震蕩波掀翻在地,臉抬起,兩人的嘴角皆是溢出了暗紅的血絲,分明是臟腑都受到了不輕的震傷,而原本就重傷在身的阿爾斯,更是眼前一黑,差點沒昏死過去。
麥考恩從地上艱難地爬起后,就連忙去攙他,此時震蕩波尚有余勢,想要站穩依舊不易,兩人一手抓著自己的魔杖,一手緊拽著彼此的胳膊,相互扶持,皆是狼狽不已。
便在這時,一道黑色的人影貍貓般躥向了二人,麥考恩首先察覺到危機,正想揮動魔杖,卻仍是晚了剎那,來人飛起一腳便踹向他的要害,麥考恩嘴巴大張眼球突出,雙手捂著下|體蝦子似弓下腰去,緩緩跪到地上,痛得喊都喊不出來了。
阿爾斯緊跟在他之后受到襲擊,本就虛弱至極的他鼻梁上挨了狠狠的一拳,這一拳還帶著女人身上的暗香,聞著這股暗香,阿爾斯眼冒金星地跌回了地上,手里的魔杖被對方干脆果斷地順勢就奪了過去。
silbe站在這一跪一躺的兩人之間,抿嘴喘氣,手里握著剛剛搶來的魔杖。阿爾斯鼻血汩汩流下,視線在短暫的黑暗后慢慢有所清晰,但他并沒有立刻爬起,只是那樣仰面躺著,靜靜地望著頭頂上方的silbe。
時隔數十年,這個女人再一次揮手打斷了他的鼻梁,徒手繳了他的魔杖。
上一次,也是在奧塞西。
這一幕是如此的似曾相識啊。
然而終究是物是人非,時過境遷了啊!曾經并肩作戰的伙伴,把酒言歡的好友,他們都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你搶我的魔杖是沒用的,從我在奧利凡德那里打聽到的情況看來,你今生和前世一樣,只能使用你自己的魔杖,別的魔杖統統會對你產生排斥。”
阿爾斯一邊說著,從地上困難地撐起身體,坐了起來,他朝麥考恩那邊看去一眼,麥考恩正手捂下|體以頭捶地,可想見痛得是有多慘,不過他倒是還記得把魔杖護到身下,沒得讓silbe將他那根魔杖也搶了去。阿爾斯看他痛得自己也牙根發酸,抬手摸了摸自己斷裂的鼻梁,用衣袖隨手擦去鼻下的血水,又再度望向冷眼俯視著她的silbe。
他拍了拍胸前的口袋,那里面正放著silbe的暗紅色魔杖和空間儲藏袋,阿爾斯說:“除了這支魔杖,所有魔杖在你手里都是廢品,你用它們放不出任何魔法,我這根也是同樣。”
“但用它來場魔力暴動總還是可以的。”silbe沉靜地說道。
阿爾斯一怔,搖頭說道:“你才說了自己不記得魔力暴動該怎么控制了。”
“要試試嗎?”silbe挑釁的看著他,手里的魔杖抬了一抬。
阿爾斯繼續搖頭:“才這境地就要同歸于盡,你不是這么沖動的人。”
“是嗎?”
silbe歪了歪腦袋,突然望向庭院彼方的霧墻:“我的男人正在外面傻瓜一樣的闖陣自殘,而你更是在調兵遣將想置他于死地,我覺得,也該是我沖動一下的時候了。”
阿爾斯這下是真的怔住了。
silbe自己是不記得了,他卻是記得清清楚楚也不可能忘的:當年,silbe作為l那一世的死亡,正正是為了救格林德沃,她毅然地犧牲了自己。
這個女人真的是可以為了自己在乎的人,連命都不要的!
可是,她真的已經有這么在乎t了嗎?
阿爾斯怔怔地坐在地上,望著silbe邁步走向城堡鐵門,一時都沒有去阻止。他心頭涌現萬千思緒,有老友反目的酸楚,有往事不可回首的無奈,亦有對未來的無盡擔心。他可以算計黑魔王這位當世第一的陰謀家,卻算計不了silbe這個女人的心。
“你出不了這扇大門的。”他挺著搖搖欲墜的虛弱身體從地上站起,對著silbe的背影說道,手中已然握著了麥考恩的魔杖,靜靜地指著她。
silbe并沒有回頭,只是說道:“我不走,我只是要和他說幾句話。”
然后她便在距離城堡鐵門不遠,但仍能讓阿爾斯放心她不會逃走的地方,站定了。
阿爾斯見狀,也沒有阻止她的舉動,他突然也很想聽聽看,這個女人在這種時候到底會對黑魔王說什么。
然而首先開口說話的人,卻不是silbe。
t被魔法放大的聲音在霧墻那端突然響起,清晰而響亮地傳進了鐵門:“silbe!——silbe·斯泰因!”
庭院里除了仍在地上痛得打跌的麥考恩,silbe和阿爾斯同時都是一愣。然而門外面那人的喊話這才剛剛開始:
“silbe·斯泰因,你給我出來!我知道你能聽見!——silbe·斯泰因!”